“城南老工业区？28栋？周家？”我接过纸条，皱着眉念叨了一遍，纸页在我手里窸窸窣窣的，皱巴巴的，像是被踩过无数次。老王头点上另一根烟，眼神飘忽，“周家老太太走了，儿媳妇儿不孝，闹着要分家产。说是楼道里总听见敲门声，吓人得很，连夜搬出来，可房子买了我的，她说不搬就赖着不走，少说也得我上门看看，把晦气给劝走。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这年头钱是难赚，晦气可真是防不胜防。城南老工业区那一片，破破烂烂的，早年间厂子倒闭，都成了鬼窝子似的。28栋301，估计是个临时的凶宅，客户心里没那预期，干巴巴接下这活儿，就盼着能捞点快钱。

“敲门声？”我把纸条塞回兜里，“不会是人装的吧？”老王头吐了个烟圈，“谁知道呢？晦气这东西，装出来的也得沾上。去吧，跟他说句好听的，钱少点也得给，咱这行，就是图个安稳，谁摊上这种事，心里能舒坦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小心点，这楼道子黑，晚上净是些不干净的东西游荡。”

我“唔”了一声，叼着烟头，心里把老王头那句“不干净的东西”默默过滤了。他老神神叨叨的，净整些没用的，可道理上又都对。我骑着共享单车，找了个最破的，吱呀作响地骑到城南老工业区。地方比我想象的更破，连路灯都昏黄打不全，周围黑漆漆的，树影晃晃的，活像电影里的恐怖片外景。

28栋301就在尽头，楼道子黑黢黢的，窗户上糊着旧报纸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。我按了门铃，里面半天没动静，只有一种黏糊糊的空调外机运作声。我皱皱眉，这房子看着就像没人住，摸上去冰手，我伸手推了推，门虚掩着，轻轻一拉就开了。

屋里一股霉味，像是放了很久没动的老家具，窗帘紧闭着，空气沉闷。我踢踢拖鞋，正准备往里走，楼道突然传来“咚咚咚”三下敲门声，不轻不重，像是怕吵醒谁似的。

我猛地一愣，差点没叫出声。这声音……跟老王头说的敲门声一模一样！是错觉吗？我咽了口唾沫，假装沉稳地朝客厅走去，心里直突突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声音又响了一次，这次更清晰了，就在我身后的走廊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