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扒着树梢，底下那山坳里黑压压一片，全是人影。他眯着眼，估摸着差不多了，便从怀里掏出个粗布包，小心翼翼地往地上一扔。

“听好了，今儿个东西归大家，后山那老槐树下不见不散。谁要是敢耍赖，我王狗蛋跟你们没完！”他压低声音吼了句，然后脚尖一点，像只兔子似的绕着树林子溜了。

这小子，十六岁，在李家堡活蹦乱跳了十五载，就因为爹娘死得早，加上嘴巴不严，去年被几个外乡的泼皮惦记上了。那帮人本来想抢他娘的织布机，结果被他骂了一顿，还捡了他个破铜片儿，说要拿去换酒钱。谁知道那帮人喝多了，上山溜达到了李家堡后山，把堡子里几个老实巴交的老头子给揍了。这下可捅了马蜂窝，官府一查，顺藤摸瓜把他给揪出来了。

“少废话！”树底下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跳出来，眼睛里冒着火，“东西呢？王狗蛋，你别他娘的搞什么花样！”

王狗蛋嘿嘿一笑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走过去。他个子不高，胳膊上还带着几道新旧交错的伤疤，但那双眼睛亮得很，像两盏小灯笼。

“张麻子，你急什么？”他伸手拍了拍那家伙的肩膀，“东西在这儿呢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，明明白白的。你放心，是我王狗蛋说的，谁也别想多沾便宜。”

那叫张麻子的家伙眼珠子一转，嘿嘿声道：“行，王狗蛋，够意思。不过今儿人多，你可得保证，谁要是抢，我第一个跟你急！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王狗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，摊开手，“谁先来？”

树底下顿时一阵骚动，十几个人伸长了脖子，互相推搡着，都想第一个拿到那玩意儿。王狗蛋冷眼看着，心里却没着一丝慌乱。

就见他忽然伸手入怀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古剑。那剑通体乌黑，剑柄上缠绕着早已干枯的麻绳，剑刃却隐隐泛着一层寒光。剑身不大，也就三尺来长，但握在手里，却感觉沉甸甸的，像浇了铅似的。

“我这剑，不卖。”王狗蛋盯着那帮人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。

张麻子眉头一皱：“你说什么？这黑不溜秋的破铁玩意儿，值几个钱？王狗蛋，你别他娘的逗我们玩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