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“呼呼”地往巷子里灌，宋清缩在破旧的土炕上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杂面饼子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。昨儿个，掌柜的捎信来，说巷口那家绸缎庄被砸了，血淋淋的，火光冲天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世道，怕是真变了。

“清儿，起开，地上凉！”里屋传来娘虚弱的声音。宋清应了一声，爬起来，给娘掖了掖被角。娘病了有些日子了，咳得厉害。这年月，吃口饱饭都难，更别提求医问药了。他就一介布衣，除了这身力气，别的什么没有。

刚到街口，就见一群人围在巷子口的官府衙门前，指指点点。宋清混在人群里，听到几个熟面孔在议论：“听说是金国的兵，杀了好几个人，就为了一匹马！”“可不是嘛，听说那金狗子还把李员外的独子给刺死了！”李员外是他爹的发小，这要是让他知道了……宋清心里一紧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铠甲的军官大马金刀地走了过来，身后跟着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，正对着那几个议论的人破口大骂：“都给我滚！再敢聚堆儿，一个个都得掉脑袋！”人群像被泼了盆冷水，瞬间散开了。

宋清往后退了两步，躲在一户人家的门后。他认得那军官，是留守东京的禁军将领，姓赵。这赵将军以前倒是挺体恤百姓的，可如今这世道，谁又能真正挺直腰板呢？

“大人，”一个士兵跑来，气喘吁吁地说，“前头……前头金兵又来了，这次人更多，带着火炮！”赵将军脸色一沉，沉声问道：“有多少人？”士兵摇了摇头：“看不清，烟尘太大，但……但比上次多了不少！”

赵将军眉头紧锁，沉吟片刻，对手下说道：“传令，让各处守军加固城墙，准备火铳，随时准备迎击！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通知各州县，加紧征兵，多备粮草！”

宋清躲在门后，听着这些对话，心里越来越沉。金兵又来了，这次还带着火炮，这东京城，怕是守不住了。他想起爹曾经跟他说的，要是遇上乱军，一定要往城南的义士庄跑，那里有一支抗金队伍，领头的是个姓杨的将军，人称杨家将的后人。

不行，得赶紧回去告诉娘，让她收拾东西跟着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