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“呼呼”地往巷子里灌，宋清缩在破旧的土炕上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杂面饼子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。昨儿个，掌柜的捎信来，说巷口那家绸缎庄被砸了，血淋淋的，火光冲天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世道，怕是真变了。“清儿，起开，地上凉！”

一声低喝传来，旁边一张炕上，一个系着布围腰的老妇人拍了拍炕席。宋清打了个哆嗦，转过身。老妇人姓李，是住在隔壁的寡妇，前年丈夫被乱兵拉去，再也没回来。她手脚勤快，给宋清家做些零活，两人虽不是亲戚，却胜似亲戚。

“娘，风大，您多盖点。”宋清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瞎操心了，赶紧穿衣裳，天儿冷，不得冻着。”李老妇人边说边从柜子里摸出件打补丁的棉袄，递给宋清，“这是我儿时的衣裳，你先穿穿，等开了春，我再给你打件新的。”

宋清接过棉袄，棉絮有些硬，但胜在厚实。他穿上，顿时感觉身上暖和多了。李老妇人又给他端来碗热姜汤，递到他面前：“趁热喝了，驱驱寒气。”

宋清捧着碗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姜汤辛辣，暖意从喉咙一直散到脚底。他心里琢磨着，巷口那家绸缎庄，老板姓王，是个老实人，平日里老老实实做生意，从没招惹过谁。怎么就成了目标？

正想着，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，还有人喊嚷：“开门！开门！官兵来查户口了！”

宋清心里一紧，连忙去开门。只见几个穿着皮甲的士兵站在门口，为首的是个领队的，腰间别着把长刀，面色冷峻。

“都给我站住！”领队的士兵吼了一声，目光扫过院子里几个躲在被窝里的百姓，“都出来！查户口！”

院子里有人害怕，颤巍巍地走出来。宋清和李老妇人也想出来，却被领队的士兵拦住了。

“你们是干什么的？”领队的士兵盯着宋清，目光如炬。

“我……我是这院里的住户。”宋清瑟缩着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哦？”领队的士兵眉头一皱，“你住这儿多久了？”

“就……就住了一年。”宋清回答。

“一年？”领队的士兵冷笑一声，“一年就敢在官兵面前装哑巴？说！你邻居谁家被砸了绸缎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