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“呼呼”地往巷子里灌，宋清缩在破旧的土炕上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杂面饼子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。昨儿个，掌柜的捎信来，说巷口那家绸缎庄被砸了，血淋淋的，火光冲天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世道，怕是真变了。“清儿，起开，地上凉！”娘用粗糙的手把他往被子里又推了推，声音里带着惊惶。

宋清打了个哆嗦，娘这语气不对劲。他撕开被角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往地上一瞅，娘的针线笸箩倒在地上，几根绣花针在地上颤巍巍地躺着，像是濒死的虫子。娘正往他这边挪，眼神慌慌张张地瞟着巷口的方向。

“娘，咋了？”宋清起身，被子上还带着娘的气息，暖烘烘的，可他心里却一阵发毛。

“没……没事！”娘往后一缩，指了指巷口，“你爹……你爹说晌午能让咱家那几只鸡出鸡蛋，有鸡蛋咱就熬糊糊喝，鸡刨食也能多刨点粮食……”

宋清嘴角抽了抽。爹倒是能说，可他连昨儿顿饱饭都没混上呢。巷口那家绸缎庄，老掌柜姓崔，他和爹是发小。前朝那会儿，爹还给他找过媳妇儿，就是眼光忒急了，相亲的姑娘嫌他穷，跑了。爹气得直骂，可现在……现在爹要是再提相亲，他得抽自己两耳光。

他正想着，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人喊：“抓活的！别让他跑了！”娘猛地推了他一把，“清儿，跑！往西边那条死胡同跑！”

死胡同？宋清一愣，可娘的声音都变了，他哪还敢问。他抄起地上半块冷硬的杂面饼子就往嘴里塞，饼子又干又硬，跟嚼石头似的，可他顾不上这些，塞进去就嚼。娘已经拉着他往西边跑了。

跑出没多远，就听见后边有人在喊：“站住！哪里跑！”还有人追来了！宋清心里一沉，娘拉着他的手都有些颤抖。他心里骂娘：“妈的，别拉着我跑，我自己会跑！”可嘴上不敢说，娘要是听了这话，还不得把他撕成两半。

他拼命往前跑，嘴里还喊：“爹！娘！我在这儿！”可嗓子眼儿像是被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他跑着跑着，脚下一滑，摔了一跤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就听见娘的惊呼声：“清儿！你摔哪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