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膝盖上，瞥了一眼时间。凌晨四点十五分。警车里空调开得足，冷气噗噗往人脸上打，他倒是不觉得冷，就那么眯着眼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居民楼。封锁线外，偶尔有车灯划过，受访者要么是家属，要么是闻讯赶来的闲人。

“林队，这边有新消息。”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后视镜传来，是刚从医院调过来的实习生小张。

林默懒洋洋地应了一声：“说。”

“死者女儿，她今天早上来了趟警局，情绪有点不稳定。”小张顿了顿，“她说她爸昨晚其实给过一个电话，交代她把钱存到一个保险箱里，还说……说怕有人害他。”

林默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，调转椅头看了看后座。女孩一头扎在膝盖里，肩膀耸得老高，声音闷闷的，听不出情绪。她今年二十出头，脸色苍白，嘴唇没什么血色，眼神躲闪，明显是刚哭过。

“她电话里有录音吗？”林默问。

“没有，她说自己记性不好，怕忘了，让她女儿转达。”小张挠了挠头，“还有，她提了一件事，说昨晚她爸跟一个姓陈的打过电话，声音听起来很冲，好像是骂人。”

姓陈的？林默心里划过一丝念头。这信息太模糊了，姓陈的能有好几个。死者就这一个女儿，还有一个前妻和几个亲戚，都是正常的线索，唯独这个姓陈的太笼统了。

“家属呢？”林默又问。

“他前妻今天也来了，态度倒是挺坚决，说死因是她报的警，她不怀疑警方。”小张解释，“还有几个远房亲戚，没什么联系，态度也很冷淡。”

林默把目光重新投向前面的路。案子现在就像一团乱麻，死者的身份包装得光鲜亮丽，可私下里估计是恨不得铲了他的人。可嫌疑人们呢？前妻冷眼旁观，女儿情绪激动，其他亲戚关系疏远，那个姓陈的更是连面都找不到。

“小张，”林默突然开口，“你跟我说说，一般这种大半夜，谁会跟一个快六十的人大吵一架？”

小张皱着眉头想了想：“我这儿……真没印象。林队，要不我再去调调通话记录？”

林默摆摆手：“不用了。陈什么陈，死者那么多亲戚，谁知道是哪个？”

他顿了顿，自己补充道：“再说了，这女儿突然说收到遗言，还有姓陈的出气，这事儿透着古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