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哗啦啦往下掉，砸在身上硬邦邦的。苏月觉得自己像块扔在冷冻库里的腊肉，又冷又硬，还带着一股子霉味儿。

她缩着脖子，死死扒着雪狼谷外那棵歪脖子老松树，底下是哗啦啦的溪流，哗啦啦的，听着都渗人。风从山谷里灌出来，钻进袖口，钻进裤管，直往骨头缝里擂鼓。

三天了。

整整三天，她都蹲在这儿。谷口那个由粗麻绳勉强捆起来的「牌子」，昨天就被狂风刮跑了，估计是被雪给糊得一干二净。也好，省得那些该死的守卫再发现她这个不请自来的「野丫头」。

「饿死了……」苏月小声嘀咕，嗓子眼儿堵得慌，喝水的时候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她摸了摸怀里，只有半块冻得邦硬的干粮，啃起来跟啃石头似的。

雪狼谷。

名字听着就吓人。村里老人都说，谷里头除了狼，就只有风和雪。前年有支商队路过，八个人，最后就回来一个，回来的时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，嘴里一直念叨着「雪狼」「雪狼」。

苏月想起那个活下来的伙计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牙齿缝里塞着草屑，说话颠三倒四。从那以后，村里人提起去雪狼谷，都跟去阴间似的。

可她没办法。爹娘突然病倒，村里那些善人躲得跟瘟神似的，就是不肯管。苏月这孤女，哭天抢地也没用。她扎着裤腿，揣着一口袋白面，想找点野菜换点钱，结果摸进了雪狼谷。

「噗——」

一口带着血腥气的白气喷出来。苏月打了个哆嗦，胃里翻江倒海。她不敢往下看，只觉得手脚冰凉，像坠了冰窖。

树底下好像有个东西。

毛茸茸的，还堆在一起。苏月的心猛地一跳，压低了声音：「谁？谁在那儿？」

没有声音。

她咽了口唾沫，借着风声，又喊了句：「(bounds)喂！」(bounds)

还是没动静。只有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，还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。

苏月犹豫了一下，慢慢地挪到树后。

借着惨白的雪光，她看见了。

那是一窝……小狼崽？

大概有三只，蜷缩在一起，毛色灰扑扑的，像被水洗过一样。其中一只动了动，抬起一只奶头，呜呜地叫着，声音又轻又弱。

苏月的呼吸停了停。

她见过狼，村里的孩子都见过。都是些张牙舞爪的大个子，凶得像要吃了人。可这三只小东西……看着可怜。

风卷着雪，打在苏月脸上，有点凉，也有点……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