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吃能吃，你咋不吃？穷鬼一个，连口吃的都舍不得给自己。”他嘴上不饶人，手上的活儿却没停，也不知从哪个破麻袋里又掏出个更大的，翻来覆去地找着，好像在找宝贝似的。

“滚你的蛋！老子穷，但不是你这种狗Metric屁的穷，”我头也不抬，继续在破烂堆里翻腾，“再说了，这玩意儿放嘴里都得刮舌头，你能咽得下去？”我说着，从袋子里抠出一块黑乎乎、硬邦邦的饼干，像块破砖头似的。

对面的女人翻了个白眼，啧啧两声：“行行行，你是我祖宗，你吃，你吃。”她撇撇嘴，扒拉了口自己那半碗寡汤，眼珠子却还不死心地瞟着我手里的“宝物”。

这女人叫雀，是这片垃圾山里为数不多还能跟老子掰扯两句的角色。别的女人见了我都绕道走，就她，敢顶嘴，还顶得有理有气。虽然也是靠捡破烂过日子，但人还算过得去。

桌子底下，一个瘪乎乎的小脑袋探出来，怯生生地喊：“哥……”

我这才想起旁边还蹲着个半大的小子，叫猴。原先是个孤儿，被我捡回来混口饭吃。别看我这样，平时挣点脏钱，还能匀口饭给他，在垃圾山里不算太惨。

“猴子，吃吧。”我掰了块最大的黑饼干递过去。这玩意儿叫“硬块”，是补给船偶尔能漏出来的廉价压缩食品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但总比饿死强。

猴接过饼干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谢哥。”

雀撇撇嘴，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汤，嘟囔道：“就知道你舍不得吃。”声音不大，但刚好能让我听见。

我嚼着硬块，含糊不清地回她：“谁舍不得吃了？这不是留着给你尝尝鲜吗？这可是好东西，稀缺货。”我把剩下的半块硬块往她面前一怼。

雀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伸手接了过来。她不像猴那么瘦弱，但几天的穷饭也把她饿得没什么精神。接过硬块，她眼圈有点红，没说话，默默地坐回去了。

垃圾山的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灰尘，呛得我喉咙发痒。我吐了口痰，看着手里的破麻袋，心里琢磨着。这鬼地方，连口干净饭都吃不上，更别提什么星辰大海了。可要不说，这破烂堆里，偏偏就藏着那点微弱的光，比如雀的倔强，比如猴的依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