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风压了压肩上破旧的行囊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差点把早上那点水灌出来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好歹还剩半块黑炭似的饼子，啃了一口，糊嘴里塞得慌，但总比饿死强。官道两旁的野狗多，有几个眼尖的，隔着老远就用狗眼珠子盯着他手里那点东西，哈着气绕开。

“他娘的，走快点，走快点。”他骂骂咧咧，脚底板跟火烧似的，但还是不敢撒丫子跑。要是被哪个当差的认出来，指不定怎么着呢。他现在这张脸，还是当初在太学逃出来时，找人胡乱化的，连自己都快不认自己了。

前头转过一个山嘴，官道上突然静悄悄的。李斯风心里咯噔一下，狗仗人势，明显是有埋伏。他立刻矮下身，尽量让自己显得更瘦，更不起眼。昏黄的天光底下，几顶破旧的轿子停在路中间，轿帘子拉得严严实实，不知道里面坐着的是谁，但看架势，就不是善茬。

一队人马从旁边林子里钻出来，个个手持朴刀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像鹰隼盯着猎物。为首那人穿着件半旧的青布褂子，腰间系着条草绳，正扯着嗓子吼：“让开！让开！”

几个守在路边的地痞恶霸立马站直了身子，咔咔响着腿关节，咧着嘴嘿嘿傻笑：“哟，这位爷，前面有咱曹家兄弟几个，借道哈！”为首那人唾了一口唾沫在手上，一副得意的样子。

李斯风心里骂开了，曹家？这年头连山贼都冠上姓了。他慢悠悠往前挪，离那帮地痞远了几步，绕着走。就在他以为自己能绕过去的时候，一只脚狠狠绊在了石头上，整个人扑倒在地。

“哎哟！”他痛呼一声，半块饼子掉在地上，沾满了尘土。那帮地痞眼睛一亮，围上来：“哈哈，摔跤了？小子，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
李斯风脸一沉，刚想发作，却见为首那人抬手一挥，对着他脑门就是一脚。他闷哼一声，眼前一黑，世界仿佛变成了慢镜头，他看到那只脚越来越近，最后狠狠踩在他的鼻子上，一股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，彻底没了知觉。

就在他昏迷前，他恍惚听到一个声音，像是有人在远处喊道：“抓住他！不惜一切代价！”

他只觉得身体一沉，被几双粗糙的手拖了起来，双脚在空中乱蹬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