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咬着饼屑，跑进涿郡城门的时候天都快擦黑了。城门口守卫正扯着嗓子嚷嚷着盘查，见他揣着空饼袋，脸色发青，不由多瞄了两眼。

"干什么的？"那校尉眯着眼，"装什么穷酸？见到官府还不赶紧下马！"

李斯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翻身下马："小人……小人是个逃犯，求大人行行好！"他脖子后面还隐隐发烫，想起刚才被野狗追咬，裤腿都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
校尉伸手一掂他的马："喂，你这马不错啊，能值多少钱？"说着就要伸手拉缰绳。

"这……这是大哥托小人照顾的！"李斯急得直跺脚，怀里那半块饼子都攥出了汗渍。眼瞅着校尉就要碰马，他突然想起怀里还揣着那封皱巴巴的羊皮纸，猛地往怀里一揣，"噗通"一声栽倒在地，顺手把怀里的东西死死护住。

"哎哟！"校尉惊得手一缩，几个官兵扑上来就要按住他。

李斯嗷嗷叫唤着，手脚并用地在道边滚来滚去，嘴里还念叨着："大人饶命……我上有八十老母……"滚到路边烂泥里的时候，却摸到怀里的东西突然一沉。

他惊魂未定地摸出一封信来，撕开一看，竟是写着"宏兄阅"三个字的密信。信封边角已经磨破了，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

"你他娘的！"校尉一把揪住他领口，"把信给我！"李斯却比他反应快，"大人……您听我说！这信……"他突然想起什么，把信往空中一抛，"这信要是有问题，大人您就撕了！"

校尉一怔，迟疑着伸手接住。李斯趁机抱住他的腿："大人，我……我给钱！"他从怀里掏出仅剩的碎银，校尉伸手就要去摸。

突然，远处传来梆子声，几名官兵跑来："头儿！前面城门司张大人要见逃犯！"

校尉脸色一变，赶紧把李斯扶起来："走！跟我来！"他一边走一边瞪着李斯："下次再敢耍花样，老子扒了你的皮！"

李斯忙不迭点头，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。张大人？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……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密信，突然惊出一身冷汗——密信正是托他送信给涿郡城门司张昂的！

原来大哥早就察觉到朝廷的动向，特意嘱咐他遇到什么情况都先找张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