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今年五十有三，在青石镇开个修鞋铺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平静。就是……有点平淡得慌。每天守着那几双破旧皮鞋，跟几只聒噪的麻雀斗气，算是打发时间。

这天，镇上来了个伙计，说是看铺子，月钱多给三两。老王头觉得日子总得有点盼头，就答应了。伙计姓赵，看着二十出头，眉清目秀的，就是脸薄，话不多，整天闷闷不乐地蹲在铺子门口，像只泻了气的皮球。

“王师傅，您这鞋后跟得加高三分吧？我这走山路惯了，脚跟疼。”

老王头正给个老太太纳鞋底，闻言抬头，眼神微眯：“这鞋可不是庙里的供品，得合脚才行。三分高了，怕是直接扔山里喂野狗。”

赵伙计耳朵一红，张嘴想怼，又把话咽回去了，脖子一扭，“我……我走两步试试。”

老王头哼了一声，心里嘀咕：“试你个头，又没腿给你试去！”反正这活儿他接了，总不能把人踹出去。

后院有一堆废料，是以前修鞋剩下的边角料。赵伙计不知道捣鼓啥，蹲那儿掐着根鞋带头剔牙，还时不时往那堆废料里扒拉两下。老王头瞅得来火气，抄起一把扫帚就过去：“瞎捣鼓啥呢，没见牌子曰‘禁止乱动’？”他本想吓唬吓唬这毛头小子，谁料赵伙计猛地一抬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，嘴角咧着，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看那块红布颜色好看，想……”

“好看？那玩意儿沾上油污还怎么用？”老王头嗓门一大，引得路上买菜的大妈都回头看。赵伙计脸更红了，手一松，那块红布就飘落在地，被风吹着，像只受惊的蝴蝶，飘飘荡荡进了隔壁小李家的菜园子。

小李家媳妇在围栏边看见了，探出头喊：“赵伙计，你那破布怎么飞到我菜园子来了？”

赵伙计手忙脚乱地去追，结果刚一出门，就被人撞了一下。老王头刚给一个瘸腿老头搭了把手，转过身就看见赵伙计踉踉跄跄，手里还攥着块……草。

老王头嘴角抽了抽，这小子，真是没救了。正想说句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”，突然之间，天地间暗了一下，一股阴寒的力气从天而降，直直地砸在了那块草上。

草没坏，但赵伙计的表情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