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手一抖，粘好的鞋边差点掉下来。他眯着眼，瞅着那道白影子，心里直犯嘀咕：“这大中午的，哪儿冒出来个出家人？还蹲老太太绣鞋旁边，搞啥名堂呢？” 嘴上不说，手底下赶紧把鞋钉往旁边挪了挪，生怕又出啥幺蛾子。

那小道士头也不抬，手指翻飞，像是在变戏法似的，几个呼吸的功夫，老太太那双绣鞋就被他弄得焕然一新。针脚更细密了，鞋边也更挺括了，老太太一看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哎呀，小师傅，你这手艺可真地道！比上次那两个半吊子强多了！” 小道士这才直起身，对着老太太微微一礼：“老奶奶过奖了，举手之劳。” 他那一身月白道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，看着挺精神。 老王头这时候才看清，这小道士看着年纪不大，也就十七八岁，面容清秀，眼神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他挠了挠头，心里琢磨着：“这年头，人傻钱多，还是人少钱多？看着年轻，会不会是个哪个大家族的子弟？”

小道士迈步就要走，老太太却一把拉住他，塞给他一张票子：“小师傅，这鞋我满意，也没啥大钱，你拿着买糖吃。” 小道士手刚要接，却猛地顿住，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：“老奶奶，您确定这钱我该收吗？”

老太太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傻小子，你那还怕我赖账啊？拿着拿着！” 小道士却皱着眉，指着票子上的字：“可这……这字迹，怎么有点……”

老王头凑过去一看，也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票子上写的不是什么“壹佰文”“伍佰文”，而是一行娟秀的小楷：“上仙欠债，迟早要还。” 紧跟着，还画了个小鬼脸。

小道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指着老王头的脑门：“……呸，你这老头，看我笑话是不是？”

老王头摆摆手：“别别别，我就是觉得好笑，你这师门没教过‘君子有成人之美’吗？人家老太太高兴，你非得拉回来，多扫兴啊！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再说了，你那脸红得，跟猴屁股似的，挺好看啊！”

小道士气得直跺脚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哼，等着！我师尊找你算账！” 说完，扭头就走了，走得那叫一个快，活像后面有啥天大的事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