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，这季度KPI改不了，下个月奖金全扣光啊。"电话那头老板的声音尖得像刀子，我捏着手机差点把键盘戳穿。电脑屏幕亮着，右下角红点点闪得我心慌，鼠标指头在'拒绝'和'装傻'之间疯狂点头。

"那个……"我清了清嗓子，耳机线勾住键盘"嗡嗡"作响，"客户那边是不是又提新需求了？"对面沉默三秒，传来纸巾揉皱的沙沙声。"你先把手头这个PPT改到下午四点，我再跟客户电话会议。"没等我哀嚎，线就断了。

工位上Documents图标挂着三个未完成的Excel表，旁边有道乌云状的咖啡渍。隔壁李姐探头："听说你们总监要换人了？"她指甲在桌面上刮着，见我脸色发白，又补了句："听说陈总又买新车了。"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照得我额头冒虚汗。

外卖小哥准时打卡，餐盒碰撞声惊飞了工位上的仙人球。我抓起盒饭就啃，辣酱噗嗤一下溅到键盘上。屏幕右下弹出消息："韩总办公室茶水间缺纸，麻烦帮补充。"系统提示音像倒计时的炸弹，我眼皮跳得像安了发条老鼠。

五点半的电梯里挤着打哈欠的同事们，HR张姐拿着名单在上面划勾。我假装看电脑，指尖却研究着电梯厢顶角的霉斑。电梯突然急停，我撞到前头穿高跟鞋的刘姐下巴上——他们家的狗叫了两声，吓得我差点喷饭。

地铁站月台风太大，我护着外卖盒的手指冻得发红。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是房东发来的账单，水电煤加起来比工资高。我盯着"4500元"三个字，后脖颈汗毛倒竖。出租屋在十七楼，出租屋在十七楼……我默念这句话三百遍才上梯。

出租屋灯泡灭了三次，换过两次保险丝。手机叫醒我时，今天是周六。我盯着空荡的出租屋发呆，突然发现泡面桶在冰箱里冒泡。翻出上个月买的书，第一页写着我手写的"砰"字。窗外便利店招牌红得刺眼，我伸手想擦，指甲断了半截。

"下个月记得交水电费啊。"房东在通话里哼歌，我差点把面粉整包倒她头上。挂断电话的指纹没擦干净，印在冰冷的玻璃上。我泡面时，邻居阳台传来剁饺子的声音，伴随着"噗嗤"的吸溜声。搞快点搞快点，我的胃比老板还难伺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