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电脑屏幕往我面前一推，敲敲桌子：“小张啊，这个项目你给盯紧点，老板说了，下周要汇报。”

我手一抖，茶杯差点没稳住。窗外天都黑了，六点过五分。数据那块儿我帮着搭了个框架，现在要我来全盘负责？我连需求文档都没细看两眼。

“老王，这……”我有点哆嗦，“数据量太大，而且客户……”最后三个字我咽回去了，客户那帮大爷指定讲不过理。

老王眼睛一瞪：“客户不能讲？那我来当客户，你给我讲讲，这数据怎么分类，怎么导出报表？”他凑到我跟前，一股酸馊的烟味钻进我鼻子里，“小张啊，我知道你能力强，但也不能光学历，还得有担当。老板看重你，不能让老板失望。”

这话说的，我脸一红。上有政策，下有对策。我知道老王在敲打我，顺便把老板那大饼也甩我身上。老板画的大饼跟夏天北冰洋似的，巨厚，里头却空空如也。

“王哥，这……”我刚想讨价还价，老王手机响了。他接起来，眉头皱得跟川菜调料包似的，冲我摆摆手：“客户催，我得去应付一下。”说完踩着点溜了。

我又瞪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转了半天还是没敲出个字。脑子乱成一团。我三十岁，在一家抠脚公司当数据分析师，工资不高，活儿不少，主要靠摸鱼填时间。上班摸鱼，下班摸鱼，周末偶尔看看小说，偶尔被老板薅羊毛。

现在老板薅到我脖子上了。这项目要是搞砸了，下个月奖金指定泡汤。奖金泡汤不要紧，主要影响我下个月泡面钱。我每天晚上雷打不动两桶，辣椒酱加满，菜包随便扔，生活支柱啊。

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，翻出朋友圈。一帮同事晒着各自公司团建，聚在烧烤架前哈哈大笑。我点个赞，心里骂一句：装什么装，谁不知道你们是蹭老板的烤串。

刷着刷着，看见隔壁组小李发的动态。小李比我小两岁，去年才进公司，每次老板让加班都哭丧着脸，但人家是真努力。配文是：“肝到最后，发现是老板的锅，但又能怎样，搬砖搬砖。”

底下有人评论：“可惜了小李，卷不过。”还有人：“卷啥，下个月跳槽啊。”

小李回复：“下个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