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还攥手里，手心都给汗浸湿了。项目经理的声音我熟，那特有的拖沓调子，就像掺了水的劣质豆浆，喝下去胃里半天不得劲。老王？我们部门的老王啊，那个传说中三天两头请病假，实际病因多半是家里老娘炖了鸡汤，或者新买了游戏本的男人。他手头的东西？我虎着胆子去他抽屉摸过一次，一沓沓打印出来的A4纸，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表格，年份还往前能追溯到五年前。

“你接过来吧……事儿挺多，得抓紧。”语音里，项目经理的声音还在强调，“小张啊，你是年轻人，有冲劲，这个项目对我们部门很重要，得给你锻炼机会……”

锻炼我个头啊！我刚把老王上次甩给我的那个“客户满意度调查问卷优化方案”改了三遍，改到连问卷是啥目的都快忘了，现在又给我整活儿？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“已完成”按钮，手指在边缘磨磨蹭蹭。点开？点开就是承认，就是接活儿。不点开？这破手机还能跟项目经理叫板？指望他主动登门来请我去喝茶？我BYTE都没那么多。

办公室里头，老李正把头埋在电脑屏幕里，嘴里哼哧哼哧敲键盘，隔三差五还“哎呀”一声，显然是鼠标玩腻了，开始用爪子直接拍本子。他也看见我手机在抖，但没问我，估计心里门儿清，又是我跟项目经理的单口相声专场。这年头，谁不怕老板那张嘴啊，画的大饼厚得能盖住公司屋顶，可下面等着被压垮的，永远是你我这种小工蚁。

手机震动得越来越厉害，估计项目经理不耐烦了。我手一软，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，赶紧往桌肚里一塞，假装忙活手里的活儿。可手里的键盘，就跟喝高了似的，敲得哗哗响，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。

这活儿，明显就是烫手山芋啊！接了，这一个月就得燃烧自己，天天加班到秃头，说不定年终奖都泡汤。不接，项目经理那关就过不去了，邮件里一堆“小张为什么没处理老王那堆东西”，领导的看法肯定直线下降。我这刚转正还没一个月的，犯得着这么开局就送人头？

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路灯开始亮了，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心里发慌。肚子也开始咕咕叫，提醒我，这个点，我应该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