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缝。鼻尖是熟悉的粉笔灰味，空气里还飘着几分汗臭和廉价肥料的味道。他动了动胳膊，是实打实的骨头摩擦声，不是医院那种塑料假肢的冰冷。

“操……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，从床上爬起来。

视野有些模糊，天花板是斑驳的白色，几道不明的污渍像定时炸弹一样挂在那里。王浩揉了揉眼睛，适应了几秒，这才看清了房间的细节——那是我妈留下的老房子，墙上贴着糙布，墙角堆着没洗的脏衣服，窗户上糊着报纸，上面登着早已过时的广告。

他这是……重生了？

不可能。

王浩扪心自问。他今年三十岁，三年前死于工地高处坠落，连个全尸都捞不出来。重生？扯淡呢！许是脑瘤发作了，产生了幻觉？

可这浑身骨头缝里透着的痛觉，怎么像是刚跟人打完架？还有这记忆……清清楚楚的，昨天他还躺在重症监护室，呼吸机滴滴答答响得他心烦。

他走到梳妆台前，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但憔悴的脸。三十岁的人，头发已经有些花白，眼角挂着岁月的痕迹，皮肤也松弛了不少。可镜子里的这张脸，分明还带着高中生的稚气，眼角饱满，下颌线也没那么明显，皮肤甚至还有些水灵。

王浩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
他走到门口，楼下传来父母模糊的说话声。他打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夏日湿热的风扑面而来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腥气。

“妈，爸，我醒了。”王浩喊了一声。

楼下的声音戛然而止。过了几秒，我爸王建国，一个常年在工地干活的壮实汉子，扶着腰先走了上来，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：“醒了？烧还没退呢！”

我那病恹恹的妈，王秀英，闻声也扶着墙走了下来，眼睛红红的：“浩子，你吓死妈了……”

王建国皱着眉头，上下打量着王浩，嘴里嘟囔：“脸色怎么这么差？昨晚是不是又跟胖子他们出去喝酒了？”

王浩心里一惊，昨天？他明明是在医院啊！难道是重生的时候记忆混乱了？

“没……没有啊。”他含糊地说。

王秀英心疼地拉着他的手：“你呀，就是不听话。烧成这样，就在家躺着，别出去疯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