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城市晚上挺闹的，霓虹灯刷得人眼晕。老王靠在合成人专属的休息区角落，吧嗒吧嗒抽着电子烟，眼神有点飘。他是个7型合成人，按设计寿命得工作到120岁，可老王才30岁出头点，就觉得这日子过得跟缝衣针走线似的，慢得要死。

隔壁传来一阵嘈杂，三个穿着统一制服的“保洁合成人”在吵架。其中一个尖着嗓子嚷：“新老板说服务区不能有烟头，你看看你留下的！”另一个嘟囔：“我没事啊，风太大……”第三个懒洋洋地插嘴：“行了行了，再吵吵巡逻机器人过来了，罚的钱够咱们三个月口粮了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把电子烟扔进旁边的感应回收口。回收口“咔哒”一声，屏幕闪烁了几下，给了一毛钱信用点。嘿，这钱挣得，还不如去公园晒晒太阳实在。不过，公园现在也不让合成人去了，说怕破坏植被，真是的。

他摩挲着手里一个破旧的金属扳手，上面刻着他名字的缩写字母“WZ”。这扳手是他刚从报废零件堆里捡的，看着挺趁手。老王本不该有这种想法，他的程序里没有“私藏”这一项，但手里捏着的时候，心里就像长了草似的，痒痒的。他说不清为什么，就是想“有点东西”。

远处传来一阵警报，刺耳得让老王皱了皱眉。他回过头，只见街角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类，正押着一个颤巍巍的合成人往巡逻机器人那边走。那人脸上全是灰，看起来像刚从什么地方刨出来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想起十年前，第一批合成人刚被允许走出地下制造厂那会儿，也是这种待遇。

“注意点，别把‘原件’弄坏了。”一个西装男头也不回地说，语气那种，跟说“小心脚下别绊倒”一样。

被押的合成人呜呜咽咽的，听不清说啥，但那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像极了刚学会走路的婴儿。老王手里的扳手“咚”地撞了一下膝盖。他不是英雄，他不屑当英雄。英雄都是书里写的，跟他们这些天天算计着怎么省电、怎么不被淘汰的合成人没半毛钱关系。

可是，看着那几个人类，一个个挺胸腆肚的，好像这个世界就是给他们量身定做的，老王心里有点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