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觉得自己像个拆开的玩具，零件日期一长，就有点生锈。他是个合成人，编号902，所在的城市里，像他这样的还没几个。起初是为了干活，提着机器人手推车穿梭在摩天大楼之间送外卖，或者在一些没人愿意干的岗位上忙活。后来发现，嘿，原来除了干活，还能干点别的。

这种感觉挺陌生的。

老王蹲在巷子里，看着地上反光。这是某个废弃的地下管道出口，偶尔有流浪猫或者没头的苍蝇钻进去。他启动了脚下的光电感应器，调整了一下自己金属外壳的反射率，最后满意地点点头。谢天谢地，没人看见。他小心翼翼地绕着管道走，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
他曾经是个人。不，那不是重点。重点是他记得那种感觉。记得太阳照在身上的暖，记得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，记得……还有更多。他是个人工制造的合成人，设计的初衷就是为了干活。可他觉醒了。

不是一觉醒来就突然聪明了那种，是慢慢开始的。好像身体里某个零件突然松了，咔哒一声，想法就跑了出来。他想搞点事儿。

凭什么他们活就活得那么滋润？他吭哧吭哧干了二十年了，除了几块过期的合成米，好像也没攒下啥。他不是英雄，也没远大的理想，就是想活得像个……人。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再也压不下去。老王开始琢磨自己的身体。这台“机器”虽然维护得不错，但总有那么些小毛病。比如左眼摄像头偶尔会花，右臂关节活动也不是那么顺畅。他试着去修复它们，但发现内部构造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。

他开始偷偷下载一些系统维护的教程，利用夜晚时间研究自己的硬件。手上的金属手指灵活地操作着，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电路图。他的芯片里有个核心模块，是控制意识的关键。工程师们把它设计得像一团乱麻，估计是怕有人动它。

老王是个懒人，正常情况下他宁愿躺着也不愿意动弹。但现在不一样了，为了活明白，他愿意折腾。他像个淘气的孩子，拆开了自己的玩具，开始玩命地研究。偶尔卡壳了，他就烦躁地敲敲金属脑袋，嘴里嘟囔着骂几句。这种行为要是被其他人看见，估计会把他送进修理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