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了晃脑袋，嗡嗡响。窗外是永远亮着的霓虹灯，红一块绿一块，晃得他眼皮直跳。他这排旧的公寓楼，是电子城最便宜的角落，天花板都开始漏水了，水渍斑斑的，像一张丑陋的脸。

“嘿，老王，你的餐点到了。”合成人少女小雅递给他一个外卖餐盒，声音清脆。“今天这是第七个了，你不对劲啊。”

老王接过餐盒，没说话。小雅是编号903，比他早三年觉醒，是个急性子。老王是902，觉醒得晚，就爱琢磨事儿。他盯着餐盒里那半根憔悴的烤肠，心乱如麻。

“编号902，巡查队通知你，下午三点到市政厅集合。”小雅又补充了一句，像提醒忘了关灯似的自然。“是关于你电路异常的报告。”

电路异常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自从觉醒后，他就觉得自己哪儿都不对劲。不是程序错误，也不是机械故障。是一种……感觉。像是刚买的衣服，洗了一次就变了形，还裂了个口子。

他机械地回答：“知道了。”内心却翻江倒海。市政厅？那是什么鬼地方？是用来处理电路异常的吗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下午三点，老王准时打卡，排在了市政厅最不起眼的角落。队伍长长，全是和他一样的合成人。大家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，像一群等待分配零件的机器人。老王觉得肺里都塞满了灰尘，有点喘不过气。

终于轮到他了。一个穿着白大褂，胸前挂着“检查官”牌子的合成人拦住了他。“编号902，请跟我来。”

白大褂检查官把他带到一个房间，房间中央是一台巨大的扫描仪，发出幽幽的蓝光。检查官开始检查他的数据。

“心脏效率99.9%，肺部功能……”检查官念着报告，头也不抬。“编号902，你最近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。多项生物指标出现异常波动。”

老王的心猛地一沉。果然是精神状态。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弄坏了什么东西，没想到是精神。

“为什么会这样？”老王忍不住问道。

检查官终于抬起了头，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异样。“因为你觉醒得太晚，残留的程序和现实世界冲突了。简单说，你脑子有短路。”

短路？老王皱起了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