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对着镜子又比划了半天。镜子里的人，三十出头，头发有点乱，眼角有了细纹，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那儿，领口都歪了。他是搞销售的，可最近一个月就签了个单，还是别人没谈下的尾款。老板天天在办公室门口晃悠，那眼神，林伟能感觉到——是杀人的眼神。

“怂了，真他妈怂。”林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骂了一句。

他 Draft 科技公司，做智能硬件的，本来这行挺火。他当初可是冲着一腔热血进的，天天加班，跟客户磨破嘴皮子，为了个几百块的样品费能跟对方扯皮半天。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个人物，走路都带风。

可行情一变，上面压下来指标，必须搞大单。他跟了几年的大客户，突然不接电话了，邮件不回了。小客户呢？谁还敢买这种不确定性强的玩意儿？月底一算，数字惨不忍睹。

以前吧，他跟哥们儿吹牛，说哪个客户多少万的大单等他签。现在？哥们儿找他喝酒，他只能陪着笑脸，说最近忙，下次一定。哥们儿眼神那意思，他懂，那是等着看他笑话。

“这叫什么事儿啊。”林伟自言自语，“老子辛辛苦苦干两年，就为给这帮孙子垫背？”

喝完酒，一个人晃晃荡荡回了租的房子。房子小得可怜，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一个衣柜，再加个勉强能吃饭的小厨房。墙皮有点花了，地上偶尔有头发和烟头。他抽着烟，看着窗外。

楼下的烧烤摊还没散，滋滋啦啦的，勾人得很。几个社会青年歪在沙发上，大声讲着骚话，啤酒瓶摔得啪啪响。林伟aplso抽着烟，看着他们，心里有点发堵。

“怂了，真他妈怂。”他又骂了一句。

以前啊，林伟也是这状态。哪个小子在街角碰瓷了，他第一个冲上去，咬着牙骂几句，非得把对方骂得不敢再嚣张。现在呢？看见个蟑螂都绕着走，生怕沾点灰。

“我是谁？”林伟点着第二支烟，“我是林伟，我是个销售，我需要吃饭，我需要挣钱，我需要活得像个人！”

他狠狠吸了一口烟，感觉脑子有点清醒了。

“他妈的，不能这么怂。”

他走到书桌前，打开电脑。屏幕上还残留着昨天没关的聊天记录。有个国外论坛的，讨论智能硬件市场的，有人发了个帖子，说国内市场环境变差了，大厂抢食，小厂活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