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轩晃了晃脑袋，视线才稍微清明了点。他靠在烂泥浆边的干草堆上，大口喘着气，胸口还闷得慌。鼻孔里塞着的灰头土脸地抹出来，手指缝里、嘴里都是一股子发霉的土腥味儿。

“草！这也太悬了点吧？”他心里骂了一句，声音带着点虚。刚才那一下要是砸偏了哪怕半分，他这条命估计就直接交代在这儿了。捡破烂的时候没遭过这么大的罪，这破地方简直没法待。

缓了半天，林文轩才觉得自己能站起来走动了。他活动着手腕脚踝，还好，都是些皮外伤，没伤到骨头。那块黑馍块子，死死地卡在他嗓子眼儿，后来好像是被人扔下来的时候，他急得直咳嗽，才把它给咳了出来。现在喉咙还带着火辣辣的疼。

他摸了摸怀揣里，那本硬邦邦、黄澄澄的小册子还在。刚才被那黑馍块子砸得七荤八素的，脑子嗡嗡的，根本没注意这小册子是不是掉了。摸上去，封面硬得像块铁皮，边缘还有一些奇怪的凸起，像是某种符文。这东西，就是他在一堆破铜烂铁里捡到的，当时也没在意，顺手就揣兜里了。

“得，看来是时候看看这个玩意儿了。”林文轩自言自语，找个稍微干净点的干草窝坐下，掏出那本小册子。册子入手沉甸甸的，纸张泛黄，边缘卷曲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，他一个都认不全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刚想翻开，一阵咳嗽又涌了上来。这鬼地方灰太大，眼睛都磨得生疼。

他花了点时间，才忍着咳嗽，把册子摊在膝盖上。第一页写的是四个大字，他勉强能认出来——“洗髓诀”。

下面是小字，写的竟然是一种兽皮毛笔的字体，笔画古朴，带着一股蛮荒的气息。林文轩盯着那小字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他虽然是个文绉绉的书生，可这种粗犷的字体，他只在一些出土的兽骨或者古碑上见过。

“洗髓？洗髓什么？”他嘴里喃喃自语，手指点着那四个字，越看越觉得有意思。按他所知，人一旦长到这个年纪，筋骨血肉早就定性，想再改，难如登天。可这“洗髓”，听着就好像……能让人脱胎换骨？

更何况，林文轩现在这身狼狈，要不是这册子，估计早死在烂泥浆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