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醒醒！小师弟，要发干了！"

冰冷的井水灌进喉咙，顾凡猛地呛咳，睁开眼时正对上一张疯癫的老脸。镜片后面那双浑浊的眼睛亮得吓人，手里还拄着根枯藤，活像根出土的千年老妖。

"师父？"顾凡挣扎着想爬起来，结果腰腹传来撕心裂肺的痛，昨夜那顿饱餐显然没消化好。他蹲在臭烘烘的水井边，看着师父鬼画符般搅动着一锅浑浊的黑色药液，顿时头皮发麻。

"咳咳，师父，您又炼什么毒药呢？"顾凡清了清嗓子，准备开溜。这破云宗后山挖到的所谓"洗髓药方"，现在回想起来怎么这么像把人经脉活活熬烂的方子。

"滚！"疯老头猛地回过头，枯爪子点得顾凡脑壳嗡嗡响，"本座是救你，不是杀你！你个凡人血统的废物，居然敢质疑本座？"他声音尖利得像要钻进人的耳膜，镜片里闪过两点绿光，吓得顾凡一个激灵跪坐实了。

顾凡咽了口唾沫。这师父是他顶着"差点被山贼剁了腿"的险境，硬是拖回来的。当时老头儿穿着破烂道袍，指甲缝里还夹着泥土，嘴里喊着什么"九转金身诀"，把他像块破布似的扛回来的。结果这一扛，师父的疯病就犯了。

突然，疯老头动作一顿，眼睛死死盯着锅底。顾凡顺着看去，只见几片枯叶漂在药液上，正诡异地扭动着，像两条活了过来！

"是槐叶螳螂，去年宗门猎兽场最强的螳螂！"疯老头狂声暴喝，枯爪飞快从袖中抽出把锈迹斑斑的匕首，在顾凡面前晃了晃，"转骨丹要突破了，本座需要骨血活祭！"

顾凡脸惨白得像纸，这才明白洗髓伐骨跟喝毒药没两样。他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块干粮塞进嘴里，"师父，我...我最近长高了一公分..."

疯老头突然噗嗤笑出声，镜片抖得几乎掉下来，"噗哈哈哈哈...本座就爱听这种屁话！"他一把抢过顾凡手里的药碗，仰头灌了三口，"好！有气色！小师弟的功力，再过十年也能..."话音戛然而止，他突然捂住胸口，眼睛翻白，整个人软软栽倒。

顾凡吓得魂飞魄散，手忙脚乱往老头嘴里塞干粮，"师父您怎么了？"他想起疯老头昨天还雄心勃勃说带他横行异世，怎么今天就突然倒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