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京城的胡同，上午的太阳刚好暖和，透过破旧的窗户纸，在炕上投下一块花花绿绿的光斑。王大爷斜躺在床上，手里捏着个空烟袋，眼神直愣愣地瞅着房梁上掉下来的那块朽木。

"哎哟喂，今儿个这日子，过得跟……跟什么似的？"王大爷咂摸着嘴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他年轻时候，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，可如今呢，守着个破铺子，连个像样的子嗣也没混上，就剩他自个儿跟这四四方方的屋子过不去。

"你说这世道，到底是怎么了？"他猛吸一口烟，又慢慢吐出来，看着烟雾在光斑里打转，"以前吧，奴才见主子都得矮半截，现在倒好，连皇上都不上心，整天琢磨着怎么藏富于民，怎么跟洋人打交道。"

王大爷的铺子开在庙会上，卖些针头线脑、旧书杂货。讲究的买卖人，把个幌子挂得老高，فلرباس们（注：伊斯兰教服饰，此处比喻装模作样的人）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。可王大爷偏不，他那个幌子，夏天歪得东倒西歪，冬天踩上几个泥印子，就当给自个儿封面画了幅画。

"装什么装？还不是都得喝西北风。"王大爷哼了一声，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。他这辈子，就爱看那些飘眉竖眼的家伙们演戏。不管是王公贵族，还是蝇头小利的小贩，没一个能逃过他那双老辣的眼睛。

"想当年，我王大爷也是见过大场面的。"他摸了摸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子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，"张居正改革那会儿，我家院儿里都住过钦差大臣。比起你们，我见过的主儿，多的是！"

王大爷说的张居正，是明朝有名的首辅，曾经推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。那时候的王大爷，虽然只是个半大孩子，但也跟着见识了不少官场上的门道。他记得，那时候的官老爷们，一个个道貌岸然，可背地里干的龌龊事儿，比谁都多。

"现在的官老爷们，也是差不离。"王大爷斜眼扫了一眼窗外，浑浊的眼睛里，像是藏着无数故事，"个个都打着爱民如子的旗号，可到了真金白银上头，谁不捞一笔？"

他叹了口气，手无意识地在炕席上划拉。那炕席，是他老婆以前亲手纳的，针脚细密，结实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