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爷这腰弯得跟个虾米似的，脑袋跟着光斑转了半天，也没瞧见个啥鸟儿。他心里嘀咕：“这猴崽子，拿爷爷当瞎子使呢，窗户纸破了个窟窿，日头一照，晃得人眼晕，哪来的鸟儿跳舞？”可小孙子那小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，小手死死攥着他裤腿，急得直跺脚：“爷爷！真有！就在那儿！绿翅膀，还叫呢！”

王大爷心里头直犯嘀咕，这熊孩子是哪儿学来的毛病，一天到晚尽瞎编。他顺手抄起身边扫炕的笤帚疙瘩，往窗户纸那光斑上戳了戳，好家伙，一戳一个坑，这窗户纸是被人用小石子给砸稀烂了，日头一照，那光斑里黑点儿一明一暗地晃悠，活像两只小眼睛在跟他捉迷藏。王大爷这才反应过来，不是什么鸟儿跳舞，是窗户纸破了个蛋，风一吹，光斑晃荡，他眼花看丢了。

“得嘞，爷爷瞧见了！”王大爷咧嘴一笑，伸手拍了拍小孙子的屁股，“你小子还挺会唬人，爷爷这把老骨头，还能被你蒙了？”

小孙子被爷爷说中心事，也咧嘴笑了，指着窗户纸说：“爷爷你看，那不是鸟儿跳舞，是灯影儿。”

王大爷顺着他指的的方向看去，窗户纸破口不大，风一吹，室外院子里晾晒的玉米棒子影儿，通过破口映在屋里，一晃一晃的，还带着点沙沙的响声。他咂摸着这味儿，心里头忽然咯噔一下。

这让他想起了他当爷爷的时候，那时候家里穷，过年能吃上一顿饺子就不错了。有一年冬天，他也是这么个场景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过年连肉STAR都没见着，他爹就在窗户纸上糊了层油纸，外面日头一照，屋子里亮堂堂的。那时候，他小时候，也是这么个熊样，指着窗户纸上的光影，跟爷爷要肉吃。那时候他爹就笑着骂他：“小兔崽子，就知道吃，窗户纸上啥也没有，就知道瞎看。”

王大爷心里头一阵酸楚，那时候的他，何尝不是个小兔崽子，何尝不是就知道吃。那时候的他，何尝不知道家里的难处。他那时候，也是这么个熊样，就知道瞎折腾。

王大爷看着小孙子那红扑扑的小脸，看着院子里晾晒的玉米棒子影子，心里头忽然就平静下来了。他知道，日子就是这样，有苦有甜，有哭有笑，有鸡毛蒜皮，也有鸡毛蒜皮里的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