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把烟袋锅子放在腿上磕了磕，锅里剩下两颗烟叶卷儿，灰扑扑的。他没急着抽，而是用鞋底碾了碾，又用手指捻了捻，这才Duang地一口点上，呛得他猛吸了几口气。

"比不上？"王二狗嘴角咧棱了一下，露出两颗虎牙，声音哑哑的，带着烟熏火燎的味儿："那猴崽子只会花式，抡拳头跟玩鞭子似的，上头看热闹还行，真打架？市集上卖豆腐的都能把他揍懵。"

旁边光棍群里一阵哄笑，唾沫星子四溅。有个叫赵四的，光脑门子尤其油亮，他搂住王二狗的肩膀，挤眉弄眼："狗哥，瞧你这话说的。猴崽子那拳风，唰唰的，藏头露尾，唬人三百年够用。你再厉害，难道能不怕？"

王二狗不答话，把烟袋锅子又抱在手里，眯着眼看天上飘过的几朵白云。村头这棵老槐树年代太久了，树皮都皲裂成乌龟壳似的，几只喜鹊在枝头跳来跳去，啄食游客剩下的饼干渣。王二狗就是在这树下，被镇上猴崽子欺负过的。

赵四是村东头赵老六的儿子，仗着自己爹是村干部，平时总爱招摇。前阵子还叫嚣着要跟王二狗单挑，结果拳头落在王二狗手背上，跟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下似的，第二天赵四的手腕还打着绷带没去上工。

"我说赵四，"王二狗把烟锅往地上一顿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"有本事今天再叫猴崽子几个上，我倒要看看，他那花拳绣腿是咋玩儿的。"

赵四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就变了："狗哥，你别胡说！猴崽子那不是花拳绣腿，人家那是练家子..."

"练家子？"王二狗嗤笑一声，把烟锅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踢了踢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"昨天镇集上，猴崽子为了抢个烤红薯，把卖红薯的老汉给踹了一脚，被老汉孙子牵着胳膊去派出所了。你说这叫练家子？"

这话一抛出来，周围光棍都静悄悄的。那个卖红薯的老汉，三儿媳刚生了重病，家里正等着钱救命呢。赵四的脸红一阵白一阵，拳头在王二狗眼前晃了晃，终究没敢发作。

"狗哥，算我说错话。"赵四哑着嗓子，"猴崽子确实不地道，可他爹是镇派出所所长..."

王二狗没接话，转身就往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