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嗒咔嗒……这脚步声老王听着都烦。他叼着根快烧尽的烟，从破木板床上爬起来，顺手把床上那盏捡来的电子荧光灯晃了晃，在棚子里投下一团摇摇晃晃的光。月光从棚子顶上破了个窟窿，勉强驱散点阴气，但地上那两道黑影还是模模糊糊的。

老王皱了皱眉，这脚步声不对劲。寻常来收废品的，顶多踢两脚门板，哪有这般耐心？他蹲下身，摸了摸身边的扳手和匕首，心念一转，没急着出去看，先在外面用石子敲了敲棚门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吼了一声，声音没个调儿。

外面的黑影顿了顿，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：“王师傅，是我，李寡妇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李寡妇？这名字在这片废土上，不大不小的动静都知道。她手里有间小药铺，仗着一手调制的伤药，在这附近还算有人气。可她来这儿……老王心里有点打鼓。

“有事？”老王没开门，依旧守在门边。

“接生……接生的事。”李寡妇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小梅，怀胎八月，早产了，母子命都将难保。我这药铺里药不全，想请王师傅来看看，别的医生要么不接这种活儿，要么就得天价。”

老王沉默了。接生？这年头，活人比死胎金贵一百倍。他心里掂量着，这李寡妇平日里看着精明，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，故意找上门来敲竹杠吧？可看她的声音，又不像装出来的。

“进来吧，”老王最终还是松了口，“不过，你要是掏不起钱，就别耽误工夫。”

“我……我这里还有点存底的金条，够不够？”李寡妇的声音发虚。

“随你。”老王不再废话，侧身让开。棚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些，一股混合着药味和血腥的恶臭飘了出来。李寡妇身形佝偻，脸色惨白，怀里还抱着个襁褓，里面传出来微弱的哭声。

“王师傅，小梅就躺在那边草堆上。”李寡妇指着棚子角落，声音哽咽。

老王点点头，没多话，跟着她挪过去。草堆上躺着一个女人，浑身是血，肚子撑得老高。旁边儿还有一个婴儿，皱巴巴的，已经没气了。女人嘴唇干裂，眼神涣散，但一看到老王，眼睛突然瞪圆了。

“王师傅，求求你，救救她……救救我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