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叼着烟，眯着眼往四周扫了一遍，工地上摇曳的灯泡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夜班监工这活儿，说好听点是看摊，说难听就是熬鹰。偏偏这摊，摊得人心惊肉跳。

今儿个风大，卷着尘土刮得人脸上生疼。他跺了跺脚，脚下的泥地软得很，像踩在发面窝窝里。旁边，张虎正在给搅拌机加料，嘴里叼着个自制的砂轮片，哼哧哼哧干得带劲。

“老张，加这么多料，够不够？”王磊隔着老远吼了一声。

“夔！够不够够的！不够我加不够你加！”张虎头也不抬，手里的铁锹抡得虎虎生风。

王磊撇撇嘴，不再吭声。他总觉得这小子今儿个不对劲，精神头亢奋得像喝了六鞭子。这工地邪乎，怪事年年有，今年倒好，连着出活儿。

前两天，隔壁工棚里的小李子上吊了，吊死在脚手架横梁上。上面有人说天气热，小李子贪凉，自己吊上去的。可王磊不信。那小李子平时一杆子打到底的实在疙瘩，咋就突然犯傻了？

今儿个吃饭的时候，王磊还特意给张虎ổi提了一嘴。“老张，你说那事儿怪不怪？”

张虎扒拉着碗里的面条，突然停下了筷子。“咋怪？活该！那小子暗恋女工，跟人家睡一块儿，结果人家已婚。被骂了连面子都不好意思露，干脆一了百了。”

王磊嗤笑一声，“你小子也是够狠的。那小李子咋可能干那事儿？他正经得很。”心里却隐隐发毛。工地上的事儿，多半都是瞎编，可偏偏这回，好像没人敢瞎编。

“咋不可能？我听工头说的！”张虎瞪圆了眼睛，“人家女工都跟他摊牌了，还扇了他一巴掌！你说他混蛋不混蛋？死了活该！”

王磊听完，心里那股毛毛草草的感觉更重了。他没再说话，默默吐了个烟圈。夜风一吹，烟圈散了，周围死一般寂静。

突然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从工地东边传来。

王磊猛地一激灵，连烟灰缸都差点没拿稳。他立刻扭头望去，远处的工棚顶上，好像有个黑影晃了一下。

“有人没？”他沉声问道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张虎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儿，顺着王磊的目光看去。“谁啊？这大半夜的？”

黑影没动，也没回话。

王磊的心脏突突直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