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叼着烟，眯着眼往四周扫了一遍。工地上摇曳的灯泡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夜班监工这活儿，说好听点是看摊，说难听就是熬鹰。偏偏这摊，摊得人心惊肉跳。今儿个风大，卷着尘土刮得人脸上生疼。他跺了跺脚，脚下的泥地软得很，像踩在发面窝窝里。

刘强斜倚在材料堆上，嘴里呼哧呼哧地抽着烟，吧嗒吧嗒的响。他接过王磊的烟，夹在指缝里，没点燃，只是凑着灯泡的火苗搓了搓烟头。“ schnauze，风这阵仗，明天怕是又得加班加点。”刘强啃了口自带的大饼，油汪汪的，闻着味儿就舒服。

王磊没接话，耳朵却竖起来了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有远有近，像是不怀好意地绕着工地转悠。他皱了皱眉，工地周围荒郊野岭的，哪来的狗？总不能是野狗吧？

“得了吧你，就是馋你那饼了。”刘强嘿嘿一笑，把饼掰了一半递给王磊，“赶紧吃，吃饱了才有力气跟耗子斗。”

王磊扒拉了两口饼，心里却有点不得劲儿。今儿个晚上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他猛吸一口烟，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。刚才是错觉吧？这风大的，耳朵都嗡嗡作响，肯定是听岔了。

“咔嚓。”

异响。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工地上，简直跟打雷似的。

两人同时一激灵，刘强手里的饼都掉地上了。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，龇牙咧嘴：“操，吓死我了。啥玩意儿？”

王磊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，是工地南边那片刚开挖的泥土坑。那地方离他们不远，也就百十米路。坑边堆着一些砖，黑漆漆的，在灯光下一点轮廓都没有。

“不知道……”王磊摇摇头，心里嘀咕，“刚才是坑边传来的，好像是……咔嚓咔嚓的？”

刘强舔了舔嘴唇，脸色有点发白：“我……我去看看？”

王磊没说话，眼神却紧紧盯着那片黑暗。工地本来就邪性，特别是这坑，刚挖出来还没盖板，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啥东西。刘强要是去，他肯定得跟上去。

刘强咽了口唾沫，深吸一口气，壮着胆子往坑边走去。他手里还攥着半块饼，心里直骂自己，大晚上的瞎折腾个啥。

他走到坑边，蹲下身，借着灯光往坑里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