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正琢磨着呢，这夜班监工跟在死人堆里转悠似的，前两天老刘吊死在宿舍梁上，今儿个张胖子的脸被拍得稀碎，连眉头都不剩一根。这俩人，一个喝醉了撒野，一个半夜去厕所，都栽在工棚子里的茅坑边儿上。活人死得比鬼还慌，这事儿透着邪门。

他晃悠到厕所挡风那面墙，这儿是厕所和宿舍的接口，一道黑漆漆的破木门隔开着。王磊凑近了，借着远处塔吊晃悠过来的灯光往里瞅。木门边沿糊着层层叠叠的报纸，风吹得门哗啦哗啦响，跟个鬼敲门似的。

这墙，看着也挺怪，灰黑色的泥墙，墙皮大面积剥落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土。可就在离地一米五左右的位置，王磊刷地眼尖，看见个红印。巴掌大小，颜色深得跟血染上去似的，边缘还渗着点暗红，像是有人把这玩意儿用手指按上去的，手印旁边，还沾着几小块儿干涸的血渍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他妈谁干的啊？喝多了划拉出来的？可这手印干净得很，规规矩矩一个巴掌印，不像醉汉那德性，胡乱抹一气。他后退两步，重新打量这面墙。墙根儿底下，堆着几袋散落的沙子，旁边还有个生锈的铁皮桶，昨儿个刚挪过来倒垃圾的。

他蹲下身，用手扒拉了扒拉脚边儿的沙子，又摸了摸铁桶边缘，干干净净，没沾上啥油渍。这手印，看着就像是悬在半空中自己变出来的。王磊皱着眉头又站起身，围着这面墙转了两圈，连墙缝儿都瞅了，底下没个梯子啥的，咋能干这事儿？除非……

他猛地停住，手里那根没点上火的烟卷儿突然抖了抖。除非有人是从木门里爬出来的？可这木门也就一米高，爬进来得手脚并用地钻，可这手印……像是直接按上去的。

再细瞅，王磊眼神一缩。手印旁边，墙皮剥落的更厉害了些，露出底下浅浅的划痕，像是什么东西蹭着墙边儿留下的。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想摸摸那些划痕，手刚碰到，后脖颈子突然一阵凉风吹过。

“操！”王磊猛地抬头，塔吊那边的灯这会儿正好不晃了，夜班工棚里只有四盏灯，他刚才明明看见那盏灯亮着，咋突然灭了？明明有风，可这股凉风凭空窜来，让他后脊梁直冒鸡皮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