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的烟头烫在手背，他没动，盯着工棚那扇破旧的窗户。夜风卷着尘土刮过去，窗户纸发出“簌簌”的响声，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气。

今儿降温了，月黑头，地上那滩泥水印泛着青灰光。老刘死那天，也是这么个鬼天气。王磊掐灭烟头，火星子“滋”地一声没灭干净，在地上蹦跶了俩滚，最后成了个黑点。

他骂骂咧咧踢了一脚泥：“我日他妈的，这才几天又来？”

泥水印被他的鞋底搅和得更花了，像张鬼脸。

工棚里头静得能听见耗子跑过墙根的动静。王磊缩脖子往里瞅，只见三张破铺板并排着，东倒西歪的。老刘那张铺板底下，前两天才刚撒上新土，挖出来的是颗头骨。

王磊运气还行，没摊上老刘那种事。可今儿这动静……保证不是耗子。他想起前天晚上，蹲在厕所隔间门口抽烟，亲眼看见一道白影“嗖”地一下从厕所门后头飘过去了。当时他吓屎了，当场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结果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
那玩意儿脸朝下，看不见长相，就看见那身破布衣裳，在走廊灯影里晃了晃，就没了。王磊当时吓得连滚爬爬往宿舍跑，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。

今儿这泥水印……绝对跟那道白影有关系。老刘是死在铺板上，这回……王磊咽了口唾沫，视线又飘向铺板角落。那地方昏暗，能看见几道划痕，像是有人用脏兮兮的手指在墙上画字，又像是不小心蹭的。

他凑近了点，借着远处路灯的光，模模糊糊能认出三个歪歪扭扭的字：“救我。”

王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救我？

谁他妈在救他？还是说……那道白影在跟谁说话？

“妈的，别吓唬老子。”王磊对着黑暗吼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工棚里拐了几个弯，显得虚虚的。

他没敢再靠近，转身就往宿舍走。脚底下不老实，踩到一块松动的砖，人一趔趄，差点栽倒。

宿舍里，老李正蒙着头呼呼大睡。王磊踹门进去，老李没吵，翻了个身继续睡。王磊抓起旁边的水杯，“咚”一声拍在老李屁股上。

“醒了醒了，傻X，起来唱个歌啊。”

老李一个激灵坐起来，睡眼惺忪地瞪着王磊：“你小子深更半夜搞啥名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