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头一晃，腥甜直冲嗓子眼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借着工棚里昏黄的电灯泡，眯眼细看。老刘的座位在那儿，图纸摊了一桌，旁边还泡着半杯凉透了的茶。桌腿上那道被刀子划的口子，边缘都有些焦黑发硬了，昨儿他来的时候还没这劲儿，今儿又添了新伤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磊握着烟杆的手指头都在抖。他想起昨儿老刘临走前那番话，说梦见自家老娘在喊他，急得直跺脚，最后还吐了口带血的痰。谁他妈当真啊？工地上的梦，就是萝卜白菜，哪里都扯得上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老刘那份活儿揽过来，门口“嗤啦”一声，帆布帘子又被掀开。王磊心头一紧，刚想骂娘，抬头一看，打晃晃进门的是个年轻后生，头发还染得花花绿绿的，穿件亮闪闪的工服，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，一看就是没摸过多少力气活的。

“新来的？”王磊掐灭烟头，懒洋洋地问。

后生 contrasts 显得格外扎眼，瘦高个儿，脸上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惨白，手里还拎着个大号的工具包，应该是电工。他梗着脖子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指了指王磊：“王哥，我是新来的电工，老李头给我调过来的，姓周，叫我小周就行。”

王磊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瞧他，转身走回自己那堆砌得歪歪扭扭的资料板后面。“把工具放下，先熟悉下情况。老刘那边……暂时你看着办吧，不清楚的问问旁边那俩老师傅。”

“哦，好嘞。”小周规规矩矩地应着，把工具包扔在离老刘不远的一块空地上，动作嫌弃兮兮的，像怕沾上什么脏东西。

王磊没理会他，盘腿坐在地铺上，开始翻看图纸。工棚里闷得可以，混杂着汗臭、烟草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。小周蹲在旁边，手脚麻利地拆开工具包，叮叮当当地摆弄起来，时不时还“哎呀”一声，摸到什么不顺手的东西。

“新来的，愣着干嘛？东西不认识？”王磊头也没抬，含糊应了句。

小周摸了摸鼻尖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王哥，这是……这是啥，看着像老古董。”他手里攥着的是老刘桌上那个落了灰的绝缘测试仪。

王磊终于抬起头，瞥了他一眼：“老刘留着这些玩意儿，有时候忘了电闸在哪，就得靠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