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不速之客

我晃了晃脑袋，咖啡似乎有点太冲了，后脑勺发麻。王总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眼前放大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身上了。“我说老李，你搞什么飞机？”他指着我桌上摊开的那张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小字，“市场分析报告？你他妈连标点都不打，这能跟客户说？”旁边几个打字员憋笑憋得脸都红了，偷偷朝我使眼色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干。“王总，我……我这就改。”心里却叫苦不迭，这活儿明明是张助理接的，不知怎么就甩我身上了。昨晚为了赶一个方案，确实熬到半夜，结果今早起来脑子懵成一片。

“改？改你妈的改！”王总嗓门更大了，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过来，那眼神，啧啧。“这报告明天就要，你今晚别走了，给我熬成狗！”他一屁股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双手抱胸，“还有，我看你最近精神恍惚，是不是外面有人了？我跟你说，办公室恋情，公司绝不容忍！”

我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这位王总是出了名的难缠，动不动就画饼，还喜欢拉帮结派。我埋头继续改报告，心里把公司所有部门经理都问候了一遍。

也不知道改了多久，办公室门被敲响了。众人循声望去，张助理端着一杯热咖啡走了进来。“王总，”他躬了躬身，“咖啡，您要的加奶不加糖。”

“滚。”王总头也没抬。

张助理嘿嘿一笑，绕过王总，把咖啡轻轻放在我桌上。“小李，辛苦了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王总心情不好，你可千万别顶撞他。”

我感激地朝他笑了笑，“谢了，张哥。”

张助理刚要走，王总突然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个电话，“小王啊，我这边的人都忙疯了，你让汤书记……”

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这破公司真是够了。手机响个不停，不是叫吃饭就是叫开会，我根本没空跟这帮人瞎掺和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我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，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。我掏出手机一看，是个座机号，区号是邻市的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起来。“喂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磁性的女声：“请问，是李浩然先生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