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就是说啊，王总您这操心劲儿，是不是有点太过了？”我尽量把语气放得又乖顺又有点无奈，眼睛却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，假装全神贯注分析数据。王总那双浑浊的老眼在镜片后面转了转，似乎想从我这副全神贯注的样子里看出点儿什么破绽，可惜我没给他发现任何破绽的机会。

“不是过不过的问题，”他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带着点儿沙哑，像磨砂纸擦过木头，“是能不能准时到的问题。老李就因为堵车，少我一份合同签，你说这损失……”他开始掰扯起生意上的损失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甩出来，重点却一个没落在我头上，算是万幸。

“要不……我先发您一份电子版的？”见王总没完没了的架势，我赶紧改口提议，心里已经打定主意，这逼王总必须给，不然顺路去趟厕所都得被他拦下来汇报工作。

“电子版？不不不，必须纸质版，”王总立刻摇头，态度坚决得像吃了钉子，“规矩规矩，合同这东西，得有分量，电子的，哪有亲手交到你手上的实在？”他勾着手指头往自己座位上一指，“你啊，就是个毛手毛脚的鸡娃，这点事儿都办不明白。”

我嘴角抽搐了一下，鸡娃？我这是在办公室里被老板训，他当自己是古代皇帝批阅奏折呢？心里那股火“噌”地一下就冒上来了，但脸上还得笑嘻嘻：“王总您说的是，小的这就去拿，小的这就去拿！”说完，我立马起身，准备去找打印机。

刚走出经理办公室没两步，身后突然传来王总压低了的叫唤：“哎哎哎，等等我！”

我回头，看着王总跟在后面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：“跟你说个事儿……其实啊，我不是非得要纸质合同……”

“哎呀，够了够了！您忙您的，我去打印，我去打印！”我赶紧打断他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这王总，是真把人当傻子呢，还是自欺欺人呢？明明就粘着我不放，偏要装作放手的样子。

但说实话，被王总这磨人的主儿缠着，心里确实有点烦。正烦着呢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我拿出来一看，是张野发来的消息。

【坐标：城北矿坑，速来】

城北矿坑？那地方我熟啊，以前打工的时候，为了省路费，经常从那儿旁边绕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