砸碎第十七块玻璃的时候，宋如韵叼着根冰棍，嘴角还挂着点水果糖渍。她把碎玻璃碴往地上磕干净，那双没开过水的手托着新的一块，眼睛却瞟着对面那栋楼的二楼的窗户。

啧，就隔一道巷子。 窗户纸有点破，露出里面练字的影子。 她爹以前也是练字的，可惜没练成，早早丢下烂摊子走人。 宋如韵往地上一扔，玻璃哗啦碎成几十瓣。她捡起一块，对着那影子比划两下。 “怎么个写法？”她小声嘀咕，声音跟蚊子哼似的。

巷子口突然传来几个骂骂咧咧的声音。 “操，谁这么缺德，把老子的鱼骨头扔这儿？” “真他妈晦气！” “算了算了，倒霉一天了，别跟这破玩意儿计较……”

宋如韵皱下眉。鱼骨头？晦气？她咂咂嘴，把那块玻璃又揣回兜里，转身往巷子口溜达。

她老爹说，这种时候就得“借光”。借点晦气给自己用，晦气就少了别人。 可宋如韵不信这套。她兜里揣着块捡来的铜镜碎片，据说是以前镇上某个老摔跤的汉子掉在太平桥上的。 铜镜碎片入手冰凉，还带点腥气。 “晦气？狗屁晦气！”宋如韵对着铜镜碎片比划着，嘴里嘟嘟囔囔念叨些乱七八糟的词，根本不知道是啥意思。那都是她爹以前跟人喝酒时候听来的，她记住就几样，念得磕磕巴巴。

巷子口那几个声音好像因为她这动静，脚步停顿了一下。 “喂，那小丫头谁啊？鬼鬼祟祟的。” “啧，看着就瘆人。” “算了算了，神经病，别理她。”

宋如韵往旁边一缩，躲进一家废弃小店的门后。 她小跑着冲到巷子口，捡起地上那些鱼骨头，往自己兜里塞了几根。 鱼骨头又腥又臭，她皱着脸在兜里揣了一会儿。 “晦气，晦气……”她嘴里念叨着，但眼睛却滴溜溜地转。

对面二楼那窗户纸破了。 不止一块。 宋如韵嘴角勾起一丝笑。 她的手偷偷摸到后腰，那里挂着一小截红木棍，是以前砍柴时候不小心砍断的，头还有点锋利。 她蹑手蹑脚退后两步，靠近那破窗户纸。 窗户离地两米多，不算高。 宋如韵深吸一口气，把兜里的鱼骨头掏出来，往旁边一扔。 然后，她手里捏着那块铜镜碎片，猛地踹了窗户纸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