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盯着桌上那杯速溶咖啡，咖啡粉结块像块灰色抹布，越看越烦。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，代码像一串串嘲笑她的字眼。“未来没方向”，呵，她当时怎么就没想明白这点呢？人总要有点追求，不然，跟条咸鱼有什么区别？陈雪抄起外套，“啪”一声系上领子，抓起钥匙就往外走。

夜里的风带着凉意，吹得她裸露的手腕发痒。陈雪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悠，高跟鞋敲着青石板路，发出沉闷的“嗒、嗒”声。走到巷口，一阵浓郁的香气钻进鼻子里，让她不由得停住脚步。那味道，是鱼丸粗面，热乎乎的，带着骨头汤的鲜甜。

巷口的老王面馆灯火通明，门口摆着几张小凳子，几个等面的人围坐一起，低声说着话。陈雪走进去，老板娘一只眼睛上贴着膏药，叼着牙签正在擦桌子，看到她，动作顿了顿，然后抬头笑了笑：“姑娘，吃点啥？”

“一碗鱼丸粗面。”陈雪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好嘞！”老板娘应得麻利，转身喊，“老王，一碗鱼丸粗面！”

灶上的火噼里啪啦响，老王头戴着白帽，系着围裙，正忙着把新鲜出锅的鱼丸一个个捞进沸腾的骨汤里。那汤，奶白奶白的，看着就诱人。陈雪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看着那碗面一点点被端过来。

粗面得有筷子那么粗，爽滑得让面条在嘴里转个弯都不带费的。鱼丸Q弹，咬下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，但里面全是鲜美的汤汁。陈雪吸溜吸溜地吃，吃得满头大汗，心里那股委屈，竟然像被这碗面一点点给吸走了。

“姑娘，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老板娘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点心疼。

“谢谢。”陈雪抬起头，对她笑了笑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。这面，真好吃。

等陈雪吃完，老王头递给她一张纸巾：“姑娘，下次常来啊。”

陈雪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放在桌上：“这是面钱，不用找了。”

“不用找了，吃顿好的，算我请你的。”老板娘把钱推回去，“失恋了？日子没盼头了？没事，先吃顿好的，垫垫肚子，心里就慢慢不冷了。”

陈雪愣住了，抬起头看着老板娘，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又像是在看一个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