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托着易拉罐，在街角晃悠。天色擦黑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条被丢弃的围巾。手里攥着刚发下来的工资条，大概能吃两碗面，或者一杯奶茶续命。她选了前者，毕竟，粗面顶饱，奶茶嘛，得省着点喝。

巷口老王面馆的招牌焊得歪歪扭扭，红漆都快掉光了。食客不多，几张油腻腻的凳子歪在墙角，汤碗里飘着几片葱花。老板是个胖大叔，围着脏围裙，正专注地剥着鱼丸皮，指甲缝里塞着面粉，活像个刚从面点铺跑出来的贼。

“老王，一碗鱼丸粗面，多加面！”陈雪把工资条拍在柜台上，声音有点哑。

“得嘞！”胖大叔头也不抬，眼珠子朝她这边转了转。陈雪觉得他眼神挺贼，倒不是偷瞄的意思，就是那种……见过太多世面，能一眼看穿你在装什么的人。“小妹妹，失恋了？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。”

陈雪一愣，差点把刚要说的“粗面是续命不能停”给咽回去。她低头搅了搅空气里的想象，“老板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嘿，我老王混面馆多少年了？这眼神，跟X光似的。”胖大叔炒勺叮当一响，舀起一勺清汤，“就你这杯子，比我这碗还空。”

陈雪噗嗤笑出来，把易拉罐顿在桌上。“谢谢啊，老板。”

“谢啥，来都来了。”胖大叔抄起个大盆，往锅里扔进去几颗金黄的丸子，“看你可怜，索性加超VIP款鱼丸，Q弹得跟跳芭蕾似的。”

面条下锅的声音噗通噗通，像有人往水里扔了块石头。胖大叔的左手拿把大勺，右手拿着个小漏勺，两活交替进行，活脱脱一个机械舞者。陈雪盯着他，不知不觉就看傻了眼。这人不像会开面馆的，倒像……像她前男友张伟？

张伟手也很巧，搞代码的时候能敲出天际，做饭嘛……也就勉强喂饱自己。后来分了手，陈雪偶尔会想，他要是继续学做面，会不会比老王强点儿？

“小妹妹，愣着干嘛？”胖大叔头也不抬，勺子一甩，几颗丸子蹦着跳着进了面碗里，“趁热吃，凉了就没那么销魂了。”

陈雪赶紧埋头吸溜。面条确实顶饱，每个面疙瘩都吸溜溜吸满酱汁。鱼丸很Q弹，咬下去带一点微微的爆破感，跟张伟的拥抱一样，用力了就散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