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把易拉罐往对面小马扎上一放，撕开拉链，里面的啤酒叮当响地冒着气泡。老王正吧台后面擦着一把油腻腻的铜勺，闻声抬头，眼皮没抬多少，瞥见她手里的金黄易拉罐，哼了一声，没吭声。

"老王，来碗鱼丸粗面。"陈雪把易拉罐往柜台上一顿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决。

老王这才“嗯”了一声，从底下捞了块油腻腻的抹布，擦了擦手，抬头看她。陈雪今天心情不好，眼圈有点红，但强装镇定地扒拉了两下嘴角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老王没再说话，转身上灶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，他抓起一把面条抛进锅里，面条像白色瀑布一样沉下去。等面条煮得七八成熟，他开始下面料——鱼丸、青菜、几片笋，全是新鲜货。鱼丸是他亲手做的，个顶个的Q弹，煮完还能在碗里蹦几下。

陈雪看着老王熟练地颠勺，额头上的皱纹一闪而过。这老头的手艺是真好，多少年都没变了。她想起和易拉罐同来的前男友，心里一阵酸楚。当初他也是这样，每次吵架就冷战，等她主动低头，他又假装大度地给她夹菜，可口的饭菜却尝不出半点温度。

老王把煮好的面端上来，浇了一大勺汤汁。那汤汁白得晃眼，香气扑鼻，陈雪深吸一口气，仿佛要把所有委屈都想吐出来。

她用筷子夹起一筷子面，粗面吸溜吸溜的声音太大，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显眼。老王没说话，只是坐在不远处，继续擦拭他的铜勺。陈雪小口小口地吃着面，鱼丸的Q弹让她紧绷的舌头放松下来，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到胃里。

不知不觉，一碗面下肚。陈雪摸了摸肚子，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。她抬头看老王，发现他已经开始准备下一桌的生意。他的背有些佝偻，但手脚却还是那么麻利。

"再一碗。"陈雪把空碗往柜台上一放，毫不犹豫。

老王看了她一眼，没多说什么，又烧了一锅水。陈雪看着他忙碌的身影，突然觉得有些释然。生活就是这样，起起落落，但总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。比如这碗鱼丸粗面，无论什么时候吃，都是暖心的。

她又夹起一筷子面，这次吃得更慢了些。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，给店里镀上了一层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