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把易拉罐往对面小马扎上一放，撕开拉链，里面的啤酒叮当响地冒着气泡。老王正吧台后面擦着一把油腻腻的铜勺，闻声抬头，眼皮没抬多少，瞥见她手里的金黄易拉罐，哼了一声，没吭声。那哼声不大，却像根针，扎得陈雪心里一针。"老王，来碗鱼丸粗面。

老王嗓门粗，像砂纸磨豆腐："就你事多，失恋了？"

"去你的！"陈雪没好气地吼回去，啤酒气泡正噗噗往上冒，她仰头就灌了一大口，辣得眼睛直瞪眼。

"行行行，不跟你废话。"老王撇撇嘴，转身舀面。后厨水气蒸腾，面码堆得像小山，老王动作麻利得像在跳舞。等面端上来，陈雪才看清，顶上是一大勺翠绿的葱花，几片紫菜，最显眼的还是那几颗白胖胖的鱼丸，滋滋冒着油光。

"慢点吃。"老王头也不回地交代，擦着铜勺走回来，给她续上最后一口啤酒。

陈雪吸溜一口面，汤汁就顺到喉咙口。鲜！老王的汤头永远是这么神，不知道放了多少种料，又熬了多久，但吃上一口，就觉得浑身舒坦。鱼丸QQ弹弹，咬下去还有点肉香，不像外面小摊那种软趴趴的。粗面粗得恰到好处，煮得软硬适中，吸溜吸溜贼顶饱。

"你这手艺，当年要是没出事..."陈雪边吃边嘀咕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
老王手一顿，没说话。

陈雪是三个月前才来老王面馆当服务员。她以前在写字楼做文员，交往了五年男朋友，分手那天，她在家哭到砸了电脑。她爸是老王的发小，劝她来面馆"赚点辛苦钱"，老王嘴硬说"没经验干不了"，结果还是让她来了。陈雪觉得老王其实挺照顾她，虽然嘴上老损，但确实没让她干重活，就是让她招呼客人，洗洗碗。

"怎么样？"老王突然问她。

"还行。"陈雪吸溜一口面，"就是老顾客都挺难缠的，比如那个瘦高个，每次都要多加两个蛋，还非得要咸的。"

老王"哼"了一声："那小子当年追你时，怎么不像现在这么作？"

陈雪噎住，差点被面噎住："你少说两句吧。"

"我说的是实话。"老王走过来，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，"别被一个破男人把心搞脏了。"

陈雪看着他，老王虽然满脸横肉，但眼神还算真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