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蹲在老街口，叼着旱烟袋，眼皮打架。刚从工地收工，累得他对着街边那棵歪脖子槐树直哈气。槐树皮都给他熏得发黄了。

“啧，”他把烟头往石缝里一扔，火星子蹦起来又灭了，“这活儿真是没法干。要不是工头扣我半个月工资，我才懒得来这儿发呆。”

背后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。王大壮不用回头，就知道是那几个老街坊。老李头唠叨着菜价，张婶儿抱怨小孙子不听话，还有爱传闲话的王婆子，正绘声绘色地讲昨天谁家院墙倒了。

“操，”王大壮骂了句，把空烟袋塞兜里，抄起旁边那根捡来的豁口扁担，往巷子深处走。这巷子是他的地盘，谁要是敢动他藏在后院煤堆后面的“宝贝”，他跟谁急。

后院煤堆是新堆的，灰头土脸一片。王大壮卷起袖子，抄起扁担就拨开煤块。煤堆底下压着个黑布包，他气喘吁吁爬上去，把布包拎出来抖落开。

里头是块巴掌大的石头，黑不溜秋的，还带着点锈迹。王大壮皱眉，“他娘的，这破石头谁扔这儿？当瓦片使呢？”

他随手往院角墙根一扔。石头不大，扔得也不巧，正好砸在墙根底下歪着的那块青苔上。王大壮没在意，转身要去拿煤铲。

“嗡——”

祸事来了。

那黑石头突然没入墙根，只留下一小片青苔，跟周围连成一片。王大壮愣了愣，伸手去扒拉，手刚碰到青苔，一股阴凉的触感顺着掌心钻进脑子里。

“嘶！”他吓得往后一缩，手背猛地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
不是被石头划的，是……那股阴凉的触感？王大壮低头一看，手背上的口子正丝丝缕缕渗出银白色的雾气。雾气刚冒出来，就被太阳一照，瞬间蒸发了。

“我靠……”王大壮咂摸着味儿，蹲下去对着那片青苔又扒拉又拍打，愣是没把那块黑石头弄出来。

太阳慢慢往西边挪。王大壮想起老街坊念叨的“那谁家丢了块传家宝玉”，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两手揣兜里往家走。

“该死的，万一真是块宝贝，我把它弄丢了……”他嘴里嘟囔着，心里直打鼓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王大壮才摸黑回到家。老婆子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，看见他黑脸回来了，立马扬起白眼皮：“又喝酒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