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暖手心那点儿汗，顺着指尖滑下去，在红头文件上留了一道深色的印子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裸着脚尖在皮质沙发边缘蹭了蹭，声音软得像被踩扁了的棉花糖：“顾总，这……”

“没什么‘这’。”顾西冽把钢笔往桌上一放，笔尖敲得桌面“嗒”一声轻响。他坐在林小暖对面，一身熨烫得一丝褶皱都没有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打理得油光水滑，连眼角都带着几分冷硬的锐利。这家律师楼大厅里人不多，他抬手示意旁边站着的小律师退出去，往门外喊了两句，玻璃门无声地滑开了。

空气瞬间有点冷。林小暖感觉后背的衣服都有点绷紧了，她攥紧了文件边缘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

“签了就是了。”顾西冽的声音没什么温度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，或者明天要涨工资。“按合同办事，我给你五百万，你离开我男朋友，离开我所有的地方，包括沈氏。三个月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，“过期不候。”

林小暖喉咙发干，像是有团火在烧。“顾总，这……”她知道顾西冽是沈逸阳的老板，他们公司关系很微妙，但没想到会是这样。五百万，这个数字很诱人，可是……

“没什么可是。”顾西冽往前挪了挪，阴影几乎笼罩了林小暖整个肩膀。他眼神很淡，却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得人心里发疼。“沈逸阳是吧？让他自己掂量掂量，他选谁，不要紧。你选谁，也很简单。”

外面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顾西冽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，他鼻梁很高，薄唇抿着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林小暖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乱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，又闷又疼。

“我不是……”她想说，我不是为了钱才签合同的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变成了，“顾总，这合同是不是太苛刻了？”

“苛刻？”顾西冽笑了，但那笑意没到眼底，反而像是在嘲讽她的天真。“林小姐，天上不会掉馅饼。五百万，足够你在小城市买套房了。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有什么可犹豫的？”

林小暖的脸有点红，不是因为被戳破了天真，而是因为顾西冽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。明明是他提的要求，却好像是她无理取闹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