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暖手心那点儿汗，顺着指尖滑下去，在红头文件上留了一道深色的印子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裸着脚尖在皮质沙发边缘蹭了蹭，声音软得像被踩扁了的棉花糖：“顾总，这……”

“没什么‘这’。”顾西冽把钢笔往桌上一放，笔尖敲得桌面“嗒”一声轻响。他坐在她对面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，眼神淡淡的，像没看见她一样。

林小暖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敢现出半分委屈。她知道顾西冽这冷脸底下，藏着事儿。可她刚来公司，哪敢挑事。只能硬着头皮，把文件又往前推了推：“顾总，您看……这事儿，要不……”

顾西冽拿起文件，扫了一眼，随手往旁边一扔，没再搭理她。他站起身，往门口走，路过她身边时，脚步顿了顿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小暖，晚上记得叫车。”

林小暖一愣，下意识抬头看他。顾西冽已经走到门口，没回头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赶紧走。说完，“砰”一声，门被关上了。

林小暖站在原地，半天没动弹。她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没响，估计是顾西冽让人在外面叫的车。她叹了口气，弯腰捡起那份被扔在地上的文件，发现上面已经沾了灰尘。

晚上，林小暖回到家，开门就看到婆婆坐在沙发上，一脸不悦。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，婆婆就开了口：“今晚怎么回事？顾家的车没来，你怎么连句话都没留？”眼睛瞪得溜圆，像要吃人一样。

林小暖心里一沉，知道这又是她搞的鬼。她低下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我……我忘了。”

婆婆一听更来气了，猛地站起来，指着她的鼻子骂：“忘了？你那是忘了？你那是没放在心上！顾家那是什么地方，你能配吗？我看你就是个赔钱货，赶紧给我收拾东西，今天就滚蛋！”

林小暖吓得脸色发白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咬着牙，一字一句：“妈，我不是。”

“不是？”婆婆冷笑一声，“还不是想赖在家里白吃白喝？我告诉你，门都没有！今天你要是不走，我就报警！”

林小暖看着婆婆那张扭曲的脸，只觉得一阵恶心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