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娘，我这就去挑。张逍把那几颗蔫头耷脑的白菜往篮子里又掖了掖，这才端起豁口的旧瓢，沉甸甸的，挑起来得费老鼻子劲了。他娘病着呢，这水挑得慢了，回来顶多又是一顿埋怨，挑快了，水又不够用。这日子啊，就像这瓢，沉甸甸的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往井台这边来的时候，天色已经不早了，夕阳把四野照得暖洋洋的，可张逍心里头却没着没落的。娘上次说的，要给他攒钱找大夫，可这钱从哪儿来呢？地里那点收成，还不够送人情、还债的。对了，前阵子从那破崖壁底下捡回来的那块石头，好像还有点异样。那玩意儿邪乎，专捡些没用的玩意儿，可硬邦邦的，碰一下都有钻心疼的劲儿。张逍心里嘀咕着，这要是能换成钱呢？

到了井边，打水的汉子们看见张逍，都笑着打招呼。张逍也嘿嘿一笑，不是那种假惺惺的笑容，就是平实得很，像路边饿狗见了骨头似的真诚。他放下瓢，蹲下身去，手刚碰到冰凉的井沿，一股凉气直往脊椎里钻，让他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。

哗啦——！

张逍把瓢子伸到井底，一股激流猛地冲了上来，溅了他一脸泥水，呛得他直咳嗽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借着井边昏暗的光线往里瞅，井水黑乎乎的，像墨汁染过似的，可见底下捞东西得多。张逍心里骂了句，这井跟口龙潭似的，深不见底。

挑起两桶水，压得他两条胳膊直发颤。他低着头，脚步有些踉跄地往回走。路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时，突然听到一阵嘈杂声。

“妈的，张逍这小子今天可算碰上我倒霉了！” “没错，刚才还看他那颓废样，没想到敢跟我横！” “赶紧的，别让他跑了，把他那块宝贝石头给我！”

张逍心头一紧，是镇上的王二愣子那帮狗日的！前阵子他手气好，在山里碰见了些值钱的山货，藏起来还没来得及卖，就被这群地痞盯上了。王二愣子仗着力气大，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，村里人谁不烦他？可碍于他那后台，谁也不敢招惹。

张逍加快了脚步，心里骂咧咧的，早知道就多练练力气了。他娘还等着他挑水回来呢，要是被他们缠住了，娘还不气死？他刚想绕道走，就听见王二愣子吼道：“站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