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是那么黑，长安城这边的黑，和别处不太一样。寻常人家的窗户都黑漆漆一片，透不出一点光，像是被墨汁浸过。但有些地方，却亮得刺眼，比如宫城的方向，比如城东那些富户人家，灯火通明，反衬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影，更显得阴森。

我缩在一家小酒馆的角落里，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，半斤煮酒。小二倒是时常过来添酒，但眼神总是飘忽，像是不太敢看我。这店子不大，也就三张桌子，老板娘是个半老徐娘，脸上总带着笑，但那笑，让人觉得心里发毛。

我叫阿四，不是什么大人物，就是长安城里一个混吃等死的泼皮。但最近这日子，难绷。先是张子凡那小子惹事，后来是李呱呱的鬼影，再后来，听说鬼王也出关了。长安这地方，就像一锅沸水，底下滚烫，表面却看不出什么，但随时可能炸开。

我是个小心机的人，这在长安城里活下来，是最好的保命法则。背景不行，那就靠脑子。最近听说宫里缺人，有个管茶水的缺位，据说水要特别烧法，还得半夜去取水。这活儿不好干，但也没人愿意干，因为黑得早，睡得晚，还得看人脸色。

我就想，能不能碰瓷？我认识个老茶客，以前宫里倒茶的，听说这缺位是他推荐的。我找了个机会，偷偷在他旁边，学了几手烧水的手法。那老头子挺精明的，但我给他塞了点银子，他又是个贪小便宜的人，就答应了帮我办事。

但事情没这么简单。这宫里的活儿，哪是那么好干的？我半夜摸过去，那宫门硬得像铁板，守卫比狼狗还凶。我绕了一圈，发现有个破墙的侧门，但那地方堆满了杂物，黑灯瞎火的，万一哪个是巡逻的，咔嚓一下，就完事了。

我咬咬牙，从怀里摸出块石头，又摸了摸腰间的短刀——那是防身的，不是用来伤人的。深吸一口气，抓起石头，坎嚓一声，墙破了。我屏住呼吸，钻了进去。

里面比我想象的还要黑，一股子霉味和药味混在一起，呛得人直咳嗽。借着月光，我摸索着往前走，感觉像是在鬼打墙。走了好一阵，才看到有火把的光。我赶紧躲到柱子后面，心怦怦直跳，手心全是汗。

突然，一个身影从前面走了过来，让我吓了一跳，差点叫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