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亏是夜里，大道两旁的灯笼都是睹目的，借着这点光，勉强能看清路。我低着头，鞋底擦着地皮，一步一步挪。今儿个风刮得邪乎，卷着沙子打脸生疼，我不敢抬头看天啥样，估摸着八成也是阴沉得厉害。

这身衣裳是借的，宽大得像裹着个破麻袋，时不时还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袖口短了半截，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子，指节上还有几道新旧交错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生锈的玩意儿划出来的。腰间别着一把不知从哪摸来的短刀，刀鞘是块破布，上面沾着可疑的暗红印子。

刚出城门没多久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脚步声很杂乱，像是很多人跑着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停下脚步，靠在一根孤零零的电线杆子上。这荒郊野地的，哪来这么多跑的？肯定是冲着我来的。

我死死盯着电线杆后面那片黑影。沙子打在脸上，痒痒的，我下意识用手背蹭了蹭。这么一蹭，更仔细地看清楚了。那黑影……是两个人？不对，好像不止。他们离我大概还有百十来步远，正在朝着我这边逼近。

我心里发毛，手脚冰凉。今儿个出门前，那管事可是千叮咛万嘱咐，让我早点走，晚点回，别在外面转悠。可我不走，难道真等死吗？当时我就横了横心，想着多跑一趟多跑一趟吧，总比窝在这儿强。

眼下怎么办？跑？往哪跑？这野地里可没个藏身的地方。躲？往哪儿躲？电线杆底下？怕是躲不过几息就被人发现。咬咬牙，看来只能硬着头皮了。

我定了定神，深吸一口气，假装没看见那两个黑影，继续朝前走。脚步尽量放轻，但心里那颗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。汗顺着额角往下淌，滴在鞋底，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。

那两道黑影依旧保持着距离跟着我，像猎豹盯上了猎物。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，仿佛能穿透黑夜，牢牢锁住我。妈的，识破了？不可能啊，我明明很小心了。

离城门大概还有半里地的时候，前面突然蹿出一个小土坡。我眼睛一亮，这可是个机会。我猛地加快脚步，朝着土坡冲去。

刚爬到一半，没想到一抬头，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。两人都是单膝跪地，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，眼神冰冷地瞪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