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良心把脑袋往破布衣领里又钻了钻，风裹着沙子抽在脸上，又干又痒。麻布袋沉得瘪手，里面是昨晚从那当铺老板手里“借”来的几块碎银子，还有几张写满了歪歪扭扭大字的账簿。老板当时吓个半死，以为遇上了白拿白拿的主儿，结果李良心只说要这些，就借着昏暗的灯火，给老板算了一卦，说老板家祖坟的风水出了问题，得赶紧请人改改，不然眼看要败家。老板当时吓得魂都没了，赶紧把账本和碎银都塞给了他，就差给李良心跪下了。

出了镇子，李良心把那麻袋往地上一撂，袋口勒得紧紧的。他没急着赶路，蹲在路边，慢慢把那些账本一张张摊开。当铺的账本，字挺潦草，但写的都是些绸缎布匹、金银细软，还有几个名字眼熟得紧——什么“朱雀教”、“青城派”，甚至还有个“千年老怪张真人”的记录。李良心咂咂嘴，这些名头熟，可都是些传说，哪有实打实的买卖。

“啧，”他低声嘀咕，“当铺怎么记起这些了？难道……”

他拿起一本账，翻到后面几页，上面记着一些零碎的东西，比如“采耳工具一批”、“邙山玉牌一枚”什么的，旁边还画着小标记。李良心眉头皱了起来，采耳工具他是知道的，邙山玉牌……那玩意儿可不便宜，据说能挡邪气，是个稀罕玩意儿。这些记录怎么和当铺的业务对得上号？

“不对劲……”李良心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当铺流水账里，怎么会有这么多旁门左道的东西？不对不对，这绝对不对劲。”

他赶紧把账本往怀里一揣，那几张碎银子在口袋里蹭来蹭去，更觉得沉了。风还在刮，吹得他那破衣领哗哗响。李良心站起身，没急着走，而是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。镇子就在背后，那么黑，像一个巨大的怪兽张开了嘴，随时准备把他吞进去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脖子有点发干。手里这东西，有点烫手。当铺老板当时是吓得魂飞魄散，可现在想想，李良心觉得自己像是被算计了。那几块碎银子，不够他吃几天的饭，那几本账簿，却可能让他惹上大麻烦。

“算了，”李良心自言自语，“谁让咱是瞎子摸墙呢。当铺老板怕是有人指使他，查些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