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刀把最后一口烟屁股按灭在鞋底，鞋底皮肉沁出一股焦糊味。他抬眼，那帮半大小子正踮着脚尖伸长脖子，脑袋挤得满满当当，连缝都插不进。为首的傻柱唾沫星子横飞，唾沫噼里啪啦砸在王刀脸上，活像下着毛毛雨。

“老村长，就这儿！后山坳那片荒地，方圆十里就数咱们人多，租回来摆集市，保准保准能火！”傻柱脖子梗得老高，眼睛跟被猫抓过似的直放光。

旁边几个年轻人也跟着起哄，有的拍着胸脯打包票，有的则七嘴八舌提议集市得摆什么摊，卖红薯还是卖裤衩，吵吵嚷嚷跟赶集似的。

王刀黑着脸，扶了扶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框。他心里把这群小子骂了千百遍，成天游手好闲，除了凑热闹啥也不会。可转念一想，这集市要是真成了，烂摊子或许就有指望被收拾了。

李翠花不知啥时候挤进人群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缸子里煮着浓得化不开的大麦茶。她嗓门一嗓子盖过所有吵闹：“都哑巴了？老村长都松口了，赶紧把地界量了，三天之内给王大壮家送租钱过去，少一个子儿都不行！”

这话说得，跟往沸腾的开水里撒了把盐似的，人群瞬间噼里啪啦安静下来。傻柱嘴巴张成O型，活像下巴被门夹了，愣了半天才嘿嘿笑起来。

王刀没好气地瞪李翠花：“您这嗓门，惊雷都吓不倒你？”可心里又不得不承认，老婆这招真管用，比他骂一万句都管用。

集市的事儿就这么定了。当天晚上，王刀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村子里穷得叮当响，家家户户口袋比脸还干净，上哪儿撺掇人掏腰包去？可转念一想，这傻柱提议修集市，也不是全无道理。后山那片地荒着也是荒着，不如利用起来。

第二天，王刀找到村里懂些电脑的年轻人，磨了半天牙，总算把手机里那个像块砖头似的“直播”软件给弄开了。他本来以为，这玩意儿顶多就是个花架子，比放电影还虚头巴脑。

可他老婆李翠花却瞪着一双牛眼，死死盯着手里的手机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直播，直播，就这么直播试试！买不买得着是小事，把咱们的玩意儿让城里人都瞅见，才算开窍！”

王刀看着老婆那副打了鸡血似的模样，心里直摇头，却又没拦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