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咖啡馆的窗玻璃上，把桌上的书页都染上了一层晃眼的光晕。苏米搅动着杯里的拿铁，咖啡的香气混着窗外隐约的雨声飘进鼻腔，有点恍惚。

三个月没见，林深还是老样子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低着头刷着手机。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风衣，领口竖起，像只警惕的小兽。苏米盯着他的侧脸看，目光有点飘忽，像是在找人，又像是在想别的事。三年了，她终于鼓起勇气来这家叫“时光碎片”的咖啡馆，只是想看看，当初那个撑着黑伞、冲进雨里给她撑伞的男人，现在还认不认得她。

要不是上次同学聚会，听赵薇无意中提起林深在城西开了个小书店，她真不敢再踏进这座城市。或者说，不敢再跟过去有任何牵扯。三年前的车祸，是她心里一道永远闭不上口的伤疤。那个雨夜，她亲眼看着林深被救护车拉走，后来听说他醒了，但记忆彻底消失了。她走后，没过多久，他们分手了。那些甜过整个青春的回忆，像被雨水泡烂的纸，字字模糊。

“需要加糖吗？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苏米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咖啡差点洒出来。她转头，看见林深正冲她笑，眼角的细纹比记忆里深了些，但那双眼睛……还是跟以前一样，亮得吓人。像她高中时偷偷藏在课本里的那本诗集，Written on the Body。

“不用。”苏米下意识地摇摇头，声音有点干涩。

林深没再说什么，给她拉开椅子。“坐吧。”

苏米坐下，心跳得厉害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，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安静。只有咖啡机运作的嘶嘶声，还有窗外渐渐变大的雨势。

过了一会儿，林深先开了口：“还是喜欢喝不加糖的？”他伸手去拿旁边的糖罐。

苏米连忙阻止：“别，我换了口味。”

林深挑眉，没再动，转而问：“上次同学聚会，听说……你最近在忙一个新项目？”

“嗯，刚起步。”苏米搅动着咖啡，红色的奶油像小块巧克力沉在底部，“你呢？书店还顺利？”

“挺好的。”林深笑了笑，“冷门书卖得不错，很吸引人。”

他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关于天气，关于新书，关于那些无关痛痒的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