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沫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，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。雨声太大了，哗啦啦砸得她耳膜生疼，可她脑子跟死机了一样，转不动一个字。手机在包里，湿透了，估计早成了电子废品。钥匙呢？她说着，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。

“操！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抬头，看见对面的楼亮着灯。一条湿漉漉的小路从楼梯间延伸出来，蜿蜒着拐进了雨里。有人在走，脚步踩在水洼上，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苏沫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光，那人是不是能看见她？她对着那个方向挥手，声音嘶哑，像被砂纸磨过：“喂——有人吗——？”

雨点打在脸上，冰凉冰凉的，她一个激灵，视线更清晰了。是个男的，撑着一把伞，正拐着弯往这边看。苏沫眯着眼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，感觉眼眶发热，像是哭过。

男人走近了，看清是她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有点意外又有点无奈的表情。“苏沫？你搞什么鬼？”他声音哑得厉害，像是好几天没说过话。

苏沫看着他，眼眶突然就红了，像掉进了框里的兔子，急得找不到北。“我……我钥匙忘在伞上了，打不开门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雨太大了……”

男人叫陈浩，是她前男友。三年前，一场车祸，他走了，她也以为，这辈子就这样了。她拼命工作，不问世事，把关于他的记忆，像沙子一样一点点从心里掏空。可现在，这个人凭空出现，站在她面前，带着一身雨水和陌生的气息，搅得她心神不宁。

陈浩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，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大半。“行吧，走吧。”他侧着身子，让苏沫钻进伞下，两人往他的公寓走。

小路潮湿泥泞，两人都没穿鞋，踩在水洼里，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。路灯昏黄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。陈浩沉默地走着，偶尔会踢开路上的积水。苏沫低着头，看着自己湿透的裤脚和鞋子，脚底板冰得像块寒铁。
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陈浩忽然问。

苏沫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。那双眼睛，她曾经无比熟悉，里面藏着星辰大海。三年不见，他似乎没怎么变，只是眼角添了几丝疲惫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