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妈的！”酒杯重重砸在吧台上，溅起一片酒液。我抓起外套，脖子上扎着汗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酒吧里吵吵嚷嚷，几个穿着球衣的球迷正对着屏幕摔东西，一个哥们儿把电视砸坏了，老板正扯着嗓子骂。

我不管这些，抄起桌上皱巴巴的票根，塞进裤子口袋，疯了一样冲出酒吧。外面下着小雨，烟囱里冒出的炊烟被雨打湿，黏糊糊地贴在墙上。

“操！又输了！”

我靠在小区门口的电线杆上，狠狠骂了一句。票根是联赛决赛，主场，我支持的野队，居然被职业队摁在地上揍。比赛录像我全看了，那个叫李浩的领队，带着一帮半吊子玩意儿，硬是靠着一脚定胜球骗了裁判，赢了个丢人现眼的球。

我唾沫横飞，越想越气。李浩那小子，真他妈能忍，能屈能伸。本来他是我们省队核心，要不是队在赌球上出事，他早就是国家队队员了。现在倒好，带着野队瞎折腾，还搞出人命了——之前他们和职业队的比赛，有个球员被撞飞，一命呜呼。结果呢？俱乐部赔点钱，事情就不了了之。

“还能怎么着，没他，咱们野队就剩一堆废物了。”我自嘲地笑。

手机震动，是李浩发来的消息：“有空回学校一趟，有点事。”

学校？我愣了一下。我高中毕业就没念过大学，野队那帮人，除了李浩，剩下的要么是退学的，要么是职业队打不上替补的。那帮怂货，平时跟条狗似的，一提到比赛就两眼放光。

我翻了个白眼，回消息：“说清楚点。”

“下午三点，老地方，带钱。”

老地方是操场篮球架下。我揣着钱，鬼使神差地回了高中。这学校变化不大，只是操场多了几块广告牌，校门口多了几个拉客的。我绕着操场走了一圈，当年这里最牛逼的几个小孩，现在不知道混成什么样了。
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，操场空荡荡的。我找了块空地坐下，点上一支烟，等着李浩。

烟头快烧到手了，他才晃晃悠悠地过来。这小子变了，以前虎虎生风的，现在顶着个脏兮兮的球帽，眼神里多了层阴鸷。
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。

“说吧。”我叼着烟，没看他。

“有人跟我说，你认识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