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手机屏幕怼到吧台上，吧台那块亚麻布被灯光映得发白，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扇形尤其扎眼。旁边几个喝酒的朝他这边瞅了瞅，又自顾自喝起来，年轻人嘛，看球都上头。

前脚那球，刁钻得像毒蛇，倒钩甩出去，带着呼啸的风声。门将在那边手忙脚乱扑了个空，球砸在草皮上，弹起的弧线狂奔向球门。电视里的解说嗓门尖得像刹车片摩擦，唾沫星子估计都能溅到屏幕上：“卧槽！这小子又挂羊头卖狗肉了！看着是凌厉，实际是侥幸！门将在哪儿呢？哎哟我去，进了！牛逼！”

老王咧嘴笑了，嘴角差点扯到耳根。屏幕上那哥们儿，头发染得黄澄澄的，跟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鸡毛掸子似的，正得意洋洋地跳着。就是他，叫阿哲，老王在夜场认识的球友，球踢得贼带劲，人咋咋呼呼的，是那种走在路上都能认出来的主儿。

“哥们儿，你这手气不错啊。”旁边穿件花衬衫的大哥端着酒杯跟他碰了一下，眼角带着点笑意，“看球呢？哪个台？”那大哥眼神不老实，瞟眼阿哲的屏幕。

“嗯，足球。”老王把杯中酒抿了一口，没接话，继续盯着屏幕。下一秒，屏幕上那哥们儿又进球了，这回直接攻门自尽，白送给对面门将一个点球。解说声都变调了：“我操！这都啥跟啥？浪不浪啊这是？射门！射门自尽！我的天雷！”

老王越看越乐，心里琢磨着要是自己上场，指定比这哥们儿强。他前脚在球场上也是个狠角色，虽然没进过职业队，但踢野球那叫一个够劲，一杆子打翻一片是常有的事。可惜啊，现在年纪上来了，跑不动了，只能窝在酒吧里看球，解解馋。

正看得入神，吧台那边突然传来几个人的哄笑声。老王抬头一看，三四个打扮时髦的小伙子围在一块儿，手里拿着手机，正对着屏幕指指点点。其中一个头发染得跟火柴头似的，眼角挂着个笑，正唾沫横飞地吹捧着屏幕上的那哥们儿：“哎呀妈呀，这哥们儿球技真绝！你看他那个跑位，那个射门角度，绝对是天才！要不是我女朋友非要跟我分手，我都想把他球鞋抢过来穿！”

老王眉头一皱，嘴角差点掉下来。